降谷零低头看着被扯烂防冻服的男人,在此之前他和伊达航已把这个男人从冷库里搬到了外面,此时他并未轻举妄动。
松田阵平在短信里没有提到防冻服男人。
低温防冻服上被扯烂刮坏的地方,大概是不久前才被破坏掉的,这个陌生男人没有形成像松田阵平一般的冻伤。
螺纹袖口还是密闭的,防护靴也还在。
松田阵平提到“神”和“魔鬼”,这并非是他常用的词汇。
以松田阵平本人有话直说的性格来看,他所发出的那条谜语般的短信,多半是他在被人监视检查下发出的信息,被认为无关紧要,所以他才能顺利向他们求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松田阵平对萩原研二、诸伏景光、降谷零和伊达航极其不言而信。如果他们四个没看懂他的短信,松田阵平真的就会默默地独自被冻死在港口冷库中,成为众多失踪人士之中的一个。
降谷零俯身检查,再度确认男人的身体状况无碍后,将他的面罩取下。
方才他已和班长大致向冷库内部瞧了瞧,尽可能迅速确定冷库内部有无其余潜藏风险,而后才走出冷库。
冷库大门有动态密码,会随着时间而定期更换。萩原研二在此之前破解了松田阵平传递给他们的密码,“gad6”。
6是土曜日,明天的密码肯定不会是“gad6”,也不太可能是代表日曜日的“gad7”,降谷零认为设置密码的人不会那么蠢笨。
冷库毕竟是由废弃港口改造而成的,内部空间很大,仅仅在视线所及范围内就有好几处能够冷冻人体的液氮设备,还有其他数不胜数的实验仪器。
冷库外围的低温的确需要防护,但却不必穿液氮低温防冻服。因此显然防冻服男人曾开启过液氮设备系统。
伊达航递给降谷零一个线圈笔记本,“降谷,打开看看吧,我刚才搬人的时候顺手拿的,应该是实验记录本。”
线圈笔记本上还沁着浓重的寒意,降谷零翻开扉页,只见扉页最上端用花体英文写着,“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god和devil,是松田阵平提到的神和魔鬼,也与他短信中的意思所重合。
港口冷库是一处在做大量非法人体预实验的基地。这里的所谓预实验,就是将人体在液氮极低温环境下迅速冷冻——实验记录本记录下了这一切,降谷零越翻看越心惊。
所有被实验的人都被称之为零号,但除了今天被记录在册的那个“零号”,其余所有的“零号”都死在了这个实验基地里。
实验记录本除了最后一页,结果都是清一色的已死亡。他们全部都是未成年的小孩,全部都是被绑架到这里来的。降谷零捏着记录本的手用力到微微发白,原来日本这几年频发的儿童失踪案竟与此地有关。
如果松田阵平此时在降谷零身边,也翻看查阅了这本实验记录本,他就会发现,他当时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引起了防冻服男人的怀疑。
是“零号”这一称呼出了疏漏。在随机应变与男人对谈时,松田阵平出于谨慎并未提及零号以外的号码,但他却不知道他的反应出了问题。
防冻服男人在诈松田阵平,补充说的那句“零号在这批材料里是基础条件最好的”就是在诈他。
松田阵平虽没有组织成员的气质,却在言语之间都蒙对了,使得防冻服男人也有些惴惴犹豫,因而说出那句试探他的话。
然而松田阵平对那句话却没有表现出他应有的反应,他应该问:“哪个零号?”
对于防冻服男人来说,如果松田阵平真的是boss直派的上级,他不可能不知道,每一个被实验材料都叫零号——最正确的说法是“今天的零号”和“上周日的零号”之类。
实验记录本的每一页都标注着实验日期,今天只有唯一一个零号被记录在实验记录本上,在最后一页。
降谷零十分肯定,最后一页的零号就是椎名春奈。
“土曜日。零号,生物学年龄未成年,实验光线下瞳孔大,皮肤弹性复原时间短、无眼角膜环、心脏节律优秀”
“急速冷冻后零号进入常规休眠状态,未使用冷冻保护剂时细胞仍未出现任何破损”
液氮能够创造出零下196c的低温环境,在低温状态下细胞往往会出现化学损伤和冰晶伤害。
人类属于真核生物,其细胞中的线粒体每时每刻都在利用氧气,产生大量有害自由基。在酶处于最适温度时,细胞可以对抗自由基。尽管低温时自由基的产生速率在下降,但极低温时酶的活性也在剧烈降低,无法再对抗自由基对细胞的攻击,从而形成化学损伤。
正常情况下,人类血液中百分之六十是水,在极低温下血液由液态变为固态,会形成冰晶刺穿细胞,造成不可逆的机械损伤。
冰的密度比水小,水在形成冰晶后体积不减反增,
从而势必刺穿一些原有细胞。细胞内溶液也会形成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