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街道夜深人静,但咒灵可不少,比如说此刻就有一只蝇头从身边飞过,还有一只长发的人形咒灵站在路灯下思考人生,夏油未海完全不寂寞。也正因如此,她才感到了混乱——刚刚看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眼花了吗?
虽说有点在意,但夏油真的很想回去吃夜宵,所以只是犹豫了一秒,就放下了心中的疑惑,重新迈步往据点走去。
一个小时后,她在据点的休息室里加热了饭团,打开了还散发着凉气的冰可乐。在享用夜宵的时候,她忽然又开始发呆。
——等等。其实巡逻真的有必要吗?搞不好那只是佐佐木那家伙莫名奇妙的坚持而已……
夏油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因为她从四年前开始就在横滨生活了,以前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黑手党晚上在地盘巡逻的事情。
组织的名字又不是passione(注1)。
偏偏是在这里上班的最后一天才发现。按照夏油的性格,本来她应该觉得这很浪费时间的,但不知为何,她的内心却感到了淡淡的喜悦,不对,那是……
她对正面情绪的感知不是很敏锐,所以花了一点时间才终于确定了,那是混杂了怀念、敬爱与亲近的复杂感情,但也可以简单概括为喜悦。至少对夏油来说是这样。
负面情绪有很多种,从典型的恐惧、悲伤、焦虑、愤怒、嫉妒、绝望、仇恨,到较为抽象的杀意、自毁倾向、厌恶、抑郁、尴尬……但正面情绪不外乎就是那几种感觉。
人类的负面情绪丰富到能形成咒灵,但她可从没听说过正面情绪能变成什么生物,就连反转术式也需要咒力作为基础。
“嗡嗡——”
桌子上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夏油没有多想,甚至连来电显示都没仔细看,就随手按下了接听。
“救——啊!啊啊啊!!”
那是在不久前才见过的便利店小哥的声音。他呼救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强行打断,只听到一下肉()体被痛击的沉闷声响,随后便是年轻男性凄惨的叫喊,还有隐隐约约的、彷佛浆果被挤压的黏黏糊糊的声音,但几乎都被尖锐凄厉的惨叫盖住了。
“?!”
夏油先是一惊,马上意识到现在不是愣住的时候,一把抄起手机就奔跑了起来。通话没有中断,被袭击的人失去了意识,不再尖叫了,但仍然不断有奇怪的声音从中传出。
咀嚼的声音。
当过咒术师的夏油未海见过很多恐怖血腥的场面,但她现在第一次后悔自己见得太多。
由于有充足的经验当作素材,她的想象力变得非常丰富,大致也猜到了现场会是个什么样的惨状。
即使知道便利店小哥凶多吉少,夏油还是尽快赶到了便利店,本来快步走都要四十五分钟的路程被缩短到了十五分钟。
她在赶来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然而,她还是不敢相信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穿着便利店制服的年轻男大学生,正完好无损地站在货架面前,背对着在玻璃门前止步的夏油。
即使没有走进店里,夏油还是能看到那一大片红色的痕迹。不止是地板,就连货架上的商品都溅上了血。那个出血量,怎么看都是出人命了,但是他还是好好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那是怨灵,但根据异能力的感知,她看到的是分明是活人,还是一个没有明显恐惧情绪的活人。
而且,她没有看到袭击的犯人。
是她在做梦,还是说陷入了幻觉?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通话时间还在稳定地增加数字。
夏油站在原地花几秒时间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决定找人问清楚。
“乒乓~”她走进店里,自动门因此被触发,发出了轻快的音节,惊动了站在货架前的人。
便利店小哥回过头来,他看起来和刚才没有差别,甚至表情也很平静,彷佛打电话求救的根本不是他一样。看到他这副样子,夏油反而犹豫不决了起来,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不过就在下一刻,问题就自动解决了。
便利店小哥的皮肤在她面前快速转变成鲜艳的蓝紫色,他的身高原本和夏油相约,却肉眼可见地在长高,不止超过了货架,最终甚至快要触及天花板。与此同时,他的脑袋在不正常地涨大,两只眼睛如同气球一样充气,瞳孔的部分飞速扩张,直至连原本深棕色的虹膜都消失不见,空洞无神的双眼全程紧盯着夏油。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只是短短两秒,刚才还好好的人就变成了长相媲美咒灵的生物。待转变的过程完毕,青色的怪物猛地冲向了她。
“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