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是土到掉渣,但至少可以说是一点格调都没有。一个月前那个容貌昳丽的男子变成了现在不修边幅的大叔,所以夏油未海才会感到陌生,并且在第一时间无法下定论确认眼前的这个人是谁。
但是她再多看了两秒,加上听到了他的声音,终於彻底认出来了,这个人无疑就是……
“……!”
过度的惊吓令夏油连平常那副冷淡的样子都装不出来了,她飞快地后退了一步,声线明显地拔高了:“首领!”她半举起一只手横在身前,手心朝外,用手掌虚掩自己的下巴,这是一种典型的防御姿势。
对此,一副医生打扮的男人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好了好了,冷静一点,好不容易才等到你醒来的。”
他甚至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姿也有些松散,不过他这种随便的样子并没有令夏油感到安心,因为谁都知道港口黑手党里遍地都是怪人,就算是再随和的人在被激怒后都有可能拔枪出来给你一发子弹,更何况,这个人可是首领……换句话说,是怪人中的怪人,也就只有这种人能在组织中爬到顶点吧?
情况危急,偏偏夏油脑子里什么办法都没能想出来,她只能当即弯下腰:“万分抱歉。”
虽然她的声音很冷静,但从她的举动明显可以看出,此刻的夏油未海已经完全没能顾及维持她“黑手党”的形象了。她的心理防线在早前就已经被自己完全击溃,现在刚刚醒来的她也处于一种比较懵懂的状态,所以她只能下意识地拿出那套在办公室工作的经验来,以谦卑的姿态来恳求宽恕。
偏偏是这种时候遇到首领,对夏油来说真是不幸中的不幸。但在这个时候,她也没空闲去思考为何自己会在这里遇到他,又或是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等种种问题,因为这个能力和性格都是组织最热门谜(八)团(卦)的男人就在她面前,她必须集中精神才行……但越是这样想,她就越做不好。
“……”
森鸥外坐在那张寒酸的办公椅上,他本来带着微笑的脸在看到夏油的反应后忽然变得非常冷漠,用甚至可以说是严厉的眼神在打量着她,但因为她一直低着头,所以根本看不到他变脸的样子。他盯着夏油脑后卷曲的黑发看了一会,最后轻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是在作秀给谁看呢?这孩子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不成熟,根本不会意识到的。
还需要教育呢……唉,算了。
于是,他又转而用一种开玩笑般的口吻说:“不用露出那副样子,我又不是魔鬼……再说,你也没做错什么,不用这样战战兢兢的也可以哦。”
“是。”
夏油未海直起腰来,变得没那么紧张了,但还是很拘谨。这从她的表情上可能很难看出来,可她的肢体语言却骗不了人。
无须多说的是,森擅长察言观色,全程将夏油的反应看在眼里。夏油虽然没有他细致,但她有一套自己的技巧。
她能用异能力感觉到首领确实没有在生气,但同时,她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不满,可那种情绪却又不是在嫌弃她……很难形容,但总之就是很微妙。
有些人就是更擅长收敛情绪,不单是表面功夫,就连内在的感情也可以控制得比其他人好。如果用她的异能力感知的话,这种人的情绪就像是在光线不足的环境下拍拍立得,拍出来的大部分照片都会很虚,让人看不清细节。只有想让人看到的部分才会被看见。
而首领就是这样的人。即使在场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身上,她还是无法彻底摸清楚他的内心。
毕竟,天授之爱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读心能力。
当然,她尝试可以看得更精细,但那需要摘下眼罩才能做到。现在她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在她暗自纠结的时候,首领率先站了起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侧过身来对夏油说:“这里不方便聊天,跟我来吧。”
他推开了房间的门,走廊的灯光随之倾洒。站在灯光之下,他眼眸里的颜色变得更鲜明了,那种幽深的紫红令人无端地觉得危险。
但在他带着笑意的眼神里,他的眼底又添上了一层矇胧的眸光,於是瞳色变成了蛊惑人心的甜美色彩,彷佛有甘甜的葡萄汁流淌其中。
夏油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和他对视,于是假装淡定地移开了视线,越过他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