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么传言?!我怎么就没听到?!”苏纯生一早就认定了宋康安不是个正派人,此时听他自己招认在背后蛊惑了苏二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三弟,好好的说话,发什么火呢?”虽说苏二哥之前也怪宋康安背信弃义,可到了这个时候,却不能在杜家这里吵闹起来,连忙挤了过来打圆场。
“哼!既然已经知道晴儿姐安好,那么还请各位先回客厅稍坐片刻。”杜老夫人现在看苏家众人的眼神可是一点都不友善,连表明上的和气都不屑于维持了,“这里毕竟是内院,客厅逗留久了不成体统。来人啊,还不把贵客们都请回去?”
“喏。”杜老夫人发了话,这满院的杜府下人怎么敢怠慢,也不管苏纯生几个愿意不愿意,半哄吧拽的就扯着架了出去。
在杜老夫人的主持下,费了大概三刻钟的功夫,众人才把现场给收拾了出来。光是破碎的瓷器摆件,就扫出来好几筐,可把苏雪晴心疼的不行。
这几日她卧床闲极无聊,实在是找不出事情做,就差人把原本稍显空荡的多宝阁给塞了个满满当当,哪怕不能时刻拿在手中把玩,能过过眼瘾也算是聊有慰藉。
秦国夫人最近也着实抬举苏雪晴,吃的用的玩的,流水的往杜府里送,这批毁了的物件里,倒有半数是秦国夫人赏的。
“姥姥。你说,这事要不要跟秦国夫人知会一声啊?”终于被“解救”出来的苏雪晴此时趴在西侧间的美人塌上,可怜兮兮地望着杜老夫人。“好歹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就这么没了,怪可惜的。”
“好了,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自由外祖母替你打理。”杜老夫人亲自拧了帕子来帮苏雪晴擦脸,“你好好地把伤口养好了就成~”
“姥姥~嘿嘿~痒~”故意不配合的别开了脸,苏雪晴嬉笑着继续说道。“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我人都胖了一圈了。姥姥就不怕这样下去把晴儿姐养傻了啊~”
“你要是个傻的,那这世间,可还有没有机灵人了?”杜老夫人语气夸张的打趣道,心下却涌上一股浓浓地担忧。她倒是真的希望苏雪晴能愚笨一些。越是聪明就看的越透,看的越透,就越不容易开心跟幸福。
“姥姥这是夸我呢~晴儿姐记下了~”苏雪晴仍旧笑嘻嘻地跟杜老夫人撒娇,“这回二伯他们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怎么磨蹭到了现在还没走?”
“小孩子家家的,净操心些没用的事。”杜老夫人这回是铁了心的不让苏雪晴插手,“这好端端地受了惊吓。你且先歇在这儿稳稳神,晚会儿让人把冬梅居收拾出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姥姥~”苏雪晴见杜老夫人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却还是不甘心地说道,“刚才二伯母跟苏青娘在我这里磨蹭了许久。话里话外的想打听秦国夫人跟我的关系,我看着,似乎是大有所图的样子。”
“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一登咱家的门我就知道了。”杜老夫人拉着苏雪晴的手慢慢握着,“你放心。他们想借了你的名义去求什么,总归最后还是要求到你这里来的。只要你那个父亲有点脑子。就不会有什么岔子。”
“姥姥~”可苏纯生就是那样个没脑子的啊。苏雪晴苦笑着腹诽,“这么些天。关于那天的事,你们都不来问我,想必心中早已有了定论。咱们家人的人品,我是知道,也信得过。可我父亲那边,可就不一样了。”
“唉~你这孩子~”杜老夫人看着苏雪晴炯炯有神的双眸,叹了口气,“仔细想想,兴许你早就看出什么来了。所以对李公子,一开始就抵触的很。倒是我们眼界窄了些,没敢想到那上面去。”
“姥姥可别这么说。”乍一提到李小明,苏雪晴不知怎么就先红了下脸颊,这才接道,“知已至此,之前的事再提也是无用了。本来,依我的意思,想留着这份人情到关键时刻派大用处,可现在看来,怕是不可行了。”
“咱们家本本分分的一介商贾,要这个大‘用处’有什么用?”杜老夫人秉承了一杜家一贯的中庸作风,很是有些宠辱不惊的雍容,“祖上有术士给算过,杜家可没什么大富大贵的命。能不愁吃穿地承继血脉到现在,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外祖母就希望你们一个个好好的,就够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远的事,却是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姥姥~你真好~”见惯了那些一心钻营,渴求后辈出人头地的长辈,遇到杜老夫人这种有些“没志向”的,苏雪晴打心眼里觉得幸运。“只是,咱们能不要,有人要。而且秦国夫人那儿,也是一定要给的。与其让人钻了空子,不如先下手为强,成全了这个情分,也彻底断了旁人的念想。”
就在苏雪晴跟杜老夫人交心的同时,被晾在客厅里的苏家众人,也没消停。苏二哥上下两张嘴皮子不停的开合着,对面坐着的苏纯生微微垂了头,久久地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