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显然没有明白陵烟的意思,只疑惑道:&ldo;阿晴?&rdo;
陵烟将心一沉,又道:&ldo;如果说我就是妖魔呢,你怕吗?&rdo;
几乎是在说完这话的同时,陵烟就后悔了。
她身为魔界尊者,数万年来打过的架数也数不清,遇过的危险场面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但从来没有哪一瞬,像现在这样叫人失措。她身子僵硬的看着面前的人,视线忍不住想要错开,却又竭力让自己与之对视,她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却不知道这答案究竟是否是自己所想要的。
沉玉凝目看着陵烟,时间像是在这一眼里被分隔出了许多道路,每一道都通向着截然不同的结局。
分明只是一瞬,却好像过了百年般久远。
终于,在这番对视之下,还是陵烟先开了口。她快步来到沉玉身前,摇头低声道:&ldo;算了,我刚才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你不必……&rdo;
&ldo;阿晴。&rdo;
手腕突然被温热的掌心握住,陵烟抬眸,目光便落入了沉玉静若深潭的眼中。
第四一章
&ldo;你不是妖魔。&rdo;沉玉一字一句认真道。
陵烟呼吸清浅,听着这话,沉默着没有开口,只将目光了牢牢地定在沉玉的身上。
她觉得心中像是压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她隔了良久,才抿唇又道:&ldo;如果说我是呢?你会怕我么?&rdo;
她双手在袖中紧紧拽着,等着一个就连自己都无从说清的答案。
沉玉不明白陵烟为何要问这样的问题,也不明白她为何这样认真,他轻轻摇头,亦是认真的回应道:&ldo;你不是,你不是妖魔。&rdo;
不是。
这就是沉玉的回答。
陵烟忍不住觉得好笑,但她牵扯着唇角,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知道再也得不到其他的回答,她安静的坐了回去,眼帘微阖,半晌才像是平复了心情,回到了平日里的模样,只扬起脸朝着沉玉笑到:&ldo;你去替我传话吧。&rdo;
沉玉轻轻&ldo;嗯&rdo;了一声,却没有立即转身离开,只是仔细看着陵烟神色,然而陵烟的神情寻常而平静,丝毫没有任何不对劲,沉玉终于颔首回身,推门走了出去。
房门再度合上,那自门外透进来的光线也慢慢合拢成一道看不见的细线,消失于陵烟身后雪白的墙面上。
这个时候的陵烟,像极了当初那晚亭山道观中的铜像,身上披着的微尘,是饱尝了万年的孤寒。
。
沉玉回到院中的时候,赤衍和青冥两人正坐在桌前相谈甚欢,而那小狐狸就趴在桌旁的凳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只拿一个毛茸茸的屁股对着两人。
而另一边,颜书明还着急的等着,眼见沉玉自房中走出来,他连忙走了过来,低声问道:&ldo;阿晴她……&rdo;
&ldo;她说她不会让你见小翎。&rdo;沉玉摇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里也听不出任何情绪,&ldo;你还是回去吧。&rdo;
颜书明目光黯然,只是仍旧没有离开的打算,拽着沉玉,声音急促了起来:&ldo;让我进去跟阿晴说,好么?让我去小翎的坟前看看,好么?&rdo;
说到最后,那声音似还有些发颤。
沉玉目露不解,正要开口,那边的赤衍终于看不过去了,赶紧赶了过来,一把拖开颜书明的手,小声道:&ldo;哎,松手松手!&rdo;
颜书明紧紧绷着脸,被赤衍强制拉开了手,却依旧恳求般看着沉玉。
沉玉虽听陵烟将此事前缘说了一遍,但此时早已过去多年,谁也说不清其中内情,他不打算管这趟闲事,只温声道:&ldo;阿晴不会想见你的。&rdo;
神尊大人从来不曾想过要如何委婉的说话,这一句虽然是实话,听起来却实在有些不近人情,颜书明脸色白了白,终是轻叹一声,无奈的摇头道:&ldo;阿晴她当真如此?&rdo;
&ldo;嗯。&rdo;沉玉点头。
颜书明迟疑着轻声道:&ldo;我……我会等的,阿晴现在定也不好受,我明天再来见她好了。&rdo;
沉玉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颜书明转身欲离开,沉玉叫住这人道:&ldo;你要去哪里?&rdo;
颜书明回头无奈苦笑道:&ldo;我就在隔壁。&rdo;他指着这小院一侧的高墙后方,低声道:&ldo;我与……我与小翎从前就住在那里,我现在也回去那里,什么时候阿晴想见我了,我就过来。&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