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等以后回来了,母亲叫你做最风光的人。&rdo;大太太便摸着夷安的头发笑了。
大太太与府中也不过是整备,并不大应外头官眷的请。
大老爷在二老爷起不来床的情况下,与三老爷说明了一下关于分家的话题,虽然老太太还在,然而三房却到底分开。大房往京中去住平阳侯府,余下的两个便留在山东,这宋家的大宅,也叫大老爷留给了弟弟。
尘埃落定的那一夜,大太太无声无息地看望了老太太一次。
如今的老太太苍老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都仿佛被掏空了。外头是大老爷命人看住了院子的下人,大太太不以为意地走到这老妇的面前,低头看着她用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嘴角流着口水,却说不出话来,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
&ldo;我最后一次,来给老太太请安,知道您烦我,日后,再也不叫您见着我,见着您的出息的大儿了。&rdo;大太太的眼角露出了冰冷的甜蜜,这仿佛是毒药般的清甜却叫老太太心生恐惧怨毒,就听这蛇蝎女人轻声笑道,&ldo;您恨我夺走了您的儿子,如今,我做给您看,嗯?!&rdo;
就因为大老爷对她疼惜,这些年老太太做了多少离间夫妻之情的事?送妾送丫头,不是大老爷因此发了大怒,竟还要立逼着要送到大老爷的床上去。后头还撺掇她的女儿与她离心?
那几年,闺女看着自己厌恶的眼神,叫大太太心如刀割。
&ldo;我做的,远不及老太太。&rdo;大太太想到夷安,脸上就冰冷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喝喝喘气的老太太,冷声道,&ldo;日后,您好好儿在山东住着吧!侯府老太君您也别想了,至于老爷,咱们一家子在一块儿,就不牢你费心。&rdo;
若老太太只是算计她,她不会心怀怨恨。可是她竟然还她的闺女!
&ldo;贱……&rdo;老太太知道这一回自己的儿子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了,浑身都冰冷入骨,抬眼挣扎着抬起手,想要给眼前的恶妇一下子!
&ldo;老太太病成这样儿,还是好好儿歇着,才好多活几年!&rdo;大太太一巴掌将老太太的手大落,冷冷地说道,顿了顿,却又挑眉温声道,&ldo;对了,老太太如今,还想指望衍哥儿对不对?也是,衍哥儿,柔姐儿都是家里最出挑的孩子,老太太总是有希望的。&rdo;
这话果然就叫老太太抓住了救命稻糙一样,露出了希冀。
&ldo;可惜了……&rdo;见她露出了希望之色,大太太这才一盆冷水浇上去,心中快意地喃喃道,&ldo;这两个孩子不错,我也喜欢。如此,这次上京,我带着这两个孩子,叫他们日后都有好前程,只是……&rdo;她目光森冷地说道,&ldo;想必日后,这两个孩子,更亲近我这个和善的伯娘,而不是您这位老太太了,对不对?&rdo;
老太太的希望,她要全都夺走,叫她活着也再也没有趣味。
&ldo;好好儿吃药,别死了。&rdo;大太太俯身看着口中呃呃直叫,一双眼睛通红凸出,在病榻上缩成一团的老太太,温声道,&ldo;您坑害儿子孙女儿的大名,很快山东就都知道,老爷被您伤了心,这个可不算不孝,天王老子也定不了咱们的罪!&rdo;
听着老太太怨恨的哭声,大太太却觉得这还不能结自己心中的怨恨,起身冷冷看了老太太一眼,出门命人看住,就见夜色里,高大的男子默默地立在雪中,不知等了自己多久,脸色微黯,她上前低声道,&ldo;对不住。&rdo;
&ldo;嫁给我,你吃苦了。&rdo;大老爷却不问妻子与老太太说了什么,握住她的手叹息道。
&ldo;我说了许多恶毒的话。&rdo;大太太抬头坦然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认真地说道,&ldo;我不能原谅。&rdo;
&ldo;那就不原谅。&rdo;大老爷从没有想过叫大太太做个以德报怨的圣母,他心中尤有怨恨,跟何况十月怀胎的妻子,牵着妻子往回走,只慢慢地说道,&ldo;老太太,就跟二弟三弟过日子,咱们,不会再回来了。&rdo;
他给母亲一生的荣华富贵,旁的,该还完了的,就不要奢望了。
到了这一日夷安与夷柔在园子里见着,见了姐姐脸色有些暗淡,夷安便拉着夷柔到了一旁低声问道,&ldo;三姐姐心里过不去?何必如此?&rdo;
&ldo;不过是今日没有歇好罢了。&rdo;夷柔见夷安有些不快,便笑起来,安慰道,&ldo;大伯娘这些日子虽不见母亲三婶儿,然而却颇看顾我,往我屋里送了不知多少的补品,这样慈爱,我只有感激的,并没有什么过不去。只是……&rdo;
她叹道,&ldo;不过是想着从前委屈了你,如今若是说些别的,不仅太迟,也还虚伪。&rdo;错了就是错了,有什么好辩驳的呢?如今二太太被送到庵里跪在佛前,叫夷柔说,还留着她一条命,已经是瞧在宋衍的面上了。
二老爷眼下还趴在床上吐血呢!
&ldo;母亲都是为了我,三姐姐与我去给母亲请安?&rdo;夷安顿了顿,便含笑问道。
&ldo;该与大伯娘请安的。&rdo;夷柔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