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心里打了个哆嗦,看看她家似娇花般的两个女儿,岂能叫强盗揉捏?一个都不能嫁狄家,她霎时就断了合狄家结亲的念头。一边偷偷打量跟彩云说话的狄小姐,一边挤告辞的话。
素姐因她看到紫萱跳墙脸色都变了,就猜她想是来求紫萱为媳的,也乐得妆做什么都不知道。就问她家的船要回中国,食水可曾备好。说起船上生活,李夫人在船上连头带尾也不过二三十日,却是一问三不知。素姐只得捡些见闻说说,提起有一回遇到大风,她们船队失散,整整十来日才寻到一处来。
晴姑娘好奇问道:&ldo;狄夫人,你们也去了?&rdo;
素姐微笑道:&ldo;我们老爷爱耍,又舍不得孩子们,所以我们全家随他在海船上住着,在南洋走了好大圈,还到天方人那里去耍了呢。回来了老爷就嫌气闷,只要在海边住着。南海多盗,倒是琉球安静。&rdo;
晴姑娘也晓得些行情,点头附合道:&ldo;我们家的船去过一次南洋,半道上叫一个什么不伤人命马三娘抢了,幸得只取财物不曾伤人命,打那以后我家只做高丽倭国生意,不敢再下南洋。&rdo;
李夫人于种菜等俗事上一窍不通,家里的生意却是晓得的。狄家有船队去南洋,不是家中有极大的靠山,就是合那马三娘是同行。看狄小姐一言不合就拍砖,倒是像同行多些。她心中不安,就道:&ldo;还要回去安排晚饭呢,狄夫人,我们去了。&rdo;
素姐笑留她们便饭,李夫人哪里肯留,两个来回客气许久,素姐送她们上轿,紫萱不得已,过来合李氏姐妹说了几句常来耍的话。
打发走了客人,素姐细问缘故。紫萱就把察看的情形说了,又道:&ldo;彩云去打听来的,说是此地摸秋极少,倒是常有求子摸人家家的瓜果的。&rdo;
素姐道:&ldo;那也没有摸十几个的,这几日晚上叫守夜的瞧着些,正好这几日月亮大,把几条通到别处的道路都看起来。&rdo;
紫萱笑道:&ldo;只是几个南瓜罢了。&rdo;
素姐弹女儿额头,道:&ldo;今日偷瓜,明日就敢来偷钱。琉球刑罚极重,捉着小偷失主就是当场打死也无妨。咱们不能开这个头,这南山村里能有几个老实的?想想咱们从前放过偷鸡蛋的那些人,他们可曾感激?&rdo;
紫萱想起闹白衣贼时就是庄后偷鸡蛋的那群人烧的她家庄子,险险将她也杀了,心肠也硬起来,道:&ldo;娘说的是。捉到了问明缘故,若不是求子,打上几十板再送官。&rdo;
素姐看女儿眼中尚有不忍之意,却是长叹,道:&ldo;只得如此了。你爹常说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吃人冒犯了,伸手斩手,伸哪里斩哪里。&rdo;
第27章捉贼(中)
点灯时,紫萱就有些坐立不安,也只得明柏看出来了。因月亮甚大,吃罢晚饭大家闲走,紫萱跟小妞妞在庭院中戏耍。明柏执着两杯茶来,先递了一杯与小妞妞,道:&ldo;慢慢吃。&rdo;
小妞妞的看到他手里还有一杯,眼睛咕碌碌转了两圈,笑道:&ldo;明柏哥,明日带俺们去拾海星耍?不然俺不去。&rdo;
明柏臊了个大红脸,手中的茶杯都有些握不住。小全哥忙从廊上下来,把小妞妞抱过一边,哄她道:&ldo;走,带你去耍。&rdo;一阵风般把她拉走。丫头们都极识趣,有的想起衣裳没有洗,有的想起书房还没有收拾,有的要去串门子,转眼间只剩下明柏合紫萱在院子里。
紫萱见人都走了,奇道:&ldo;咦,不是说要翻绳戏做耍么,怎么都走了?&rdo;
明柏压低了声音问她:&ldo;紫萱,你可是遇到为难事了?&rdo;
紫萱为难道:&ldo;俺不是陪娘去菜园么,查出来丢了十几只南瓜。娘说要治一治呢。&rdo;
皎洁的月光似流水,将紫萱浸的通似发光一般,微皱的眉头,发亮的眼睛,还有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发丝,都缠在明柏的心里,明柏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声音有些发干:&ldo;你是怕小偷像上回崔家那几个人一般被吊死?&rdo;
紫萱将茶杯递回去,道:&ldo;嗯,若是真坏,必不会只偷几只南瓜,想是家里过不得了,偷几只瓜救急。叫咱们捉住了,就是俺家不打他,送到神宫去没有命呢,俺心里不忍。&rdo;她虽然不曾亲眼看到崔家管家被吊死的惨状,死人是见过的,心中实有些怕,轻轻打了一个抖。
明柏是吃过极大苦头的孩子,对穷人多有体谅之心,何况他心爱的人儿为难,就想了一个主意,道:&ldo;咱们家的管家想必是在菜园子里躲着,咱们只在路口候着,看那偷东西的贼是什么样的人。若是真过不得的穷苦人,不妨喊一声吓走他,如何?&rdo;他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才想起方才紫萱吃过,俊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