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村长真真是个外人,一丝消息都不晓得,看他们两个也不想管,乐得不管。就将此事放下,笑道:&ldo;却是要去瞧瞧。&rdo;三个呵呵而笑,都不再提。
过得几日,人人都传说尚王是纵欲而亡,因那晚是宿在崔妃处,又在崔妃屋里搜出数包春药。正好崔国丈跟夫人都在宫中,却是一并拿下。崔张两家的管事接连被擒,招出春药是崔夫人寻来的。崔张两家这一回被一网打尽,除去几位未出阁的崔小姐,崔四老爷并张夫人还有两位侧妃,并主事之人尽数吊死在神宫林外。
尚王无子,正妃膝下只有三位小公主,侧妃中只李妃有孕。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尚氏王族商议,要立族中父母早逝,还不曾娶妻的阿木为世子。王妃执意不肯,要等侧妃生子。谁知李侧妃前几日受了惊吓,又是伤心过度,偏在这个当口小产。王妃气极,丢下三个女儿自尽了。
新尚王即将登位,尚氏王族果然派出使者各家访问未出嫁的小姐们。
这日狄希陈合陈老蛟在小厅吃酒,正感叹世事无常,尚王使者求见,说尚氏王族要聘狄小姐为正妃。
狄希陈笑道:&ldo;拙荆带着小女回中国探亲,原就是要替她择婿。若是晚走几日却是正好,如今却是说不得了,小女要是在中国嫁了人可怎么处?还是请大人回去禀说,俺家高攀不起。&rdo;
那使节笑了一笑道:&ldo;我家国王原来就爱慕尊府小姐,将正妃位待她。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狄大人还是再想想?&rdo;
狄希陈笑道:&ldo;小女要是在中国嫁了人,哪里再找一个狄小姐来做王妃?不必想了,还请寻别人罢。&rdo;
那使节笑看陈老蛟,道:&ldo;原是要到陈大人府上,陈小姐还不曾订亲吧。&rdo;
陈老蛟乐呵呵道:&ldo;我女儿许了小全哥,庚贴都换了,只等合八字挑好日子办喜事呢。&rdo;
素姐连陈绯一同带去,这婚事本就是九成九的事,陈老蛟这样说也不过。那使节一连碰了两个钉子,只得回去。
到晚林通事寻来,狄希陈请他到小厅里坐,林通事抱怨道:&ldo;正妃之位极是难得,狄举人怎么不肯?&rdo;
狄希陈笑道:&ldo;纵是中国,王妃们多是沽酒屠夫家的女儿,公主尚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你也晓得我家是举人,何苦自贱。&rdo;
林通事愣了一会,面色极是难看。
狄希陈心里猜到一些,试探道:&ldo;崔张两家的地土并农户想是交与林大人掌管?&rdo;
叫狄希陈说中,林通事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狄希陈在心中叹息,就晓得纳狄家女儿做正妃是林家出的主意,原来半悬的心定定放下,笑道:&ldo;你托我的事还不曾办好,倒是有个朋友在湖南买了几处庄园,所以拙荆将孩子们亲自送到那里去了。&rdo;
林通事牙咬的嘎吱嘎吱响,喘着粗气问:&ldo;你待如何?&rdo;
狄希陈笑道:&ldo;俺不待如何。&rdo;
林通事看着窗外的半轮月亮,许久都不说话。几只小虫寻着亮光扑向玻璃灯罩,打得灯罩啪啪响。狄希陈捧了茶慢慢吃着。林通事不停叹气,满面疲惫,好像老了十多岁一样,道:&ldo;尚王那里我去说,只是……&rdo;
狄希陈道:&ldo;我合陈家都无意在琉球称王称霸。不过寻个安身之处罢了。&rdo;
&ldo;团练……&rdo;林通事道:&ldo;散了团练,大家相安无事。&rdo;
&ldo;不能&rdo;,狄希陈断然拒绝道:&ldo;你还晓得先将血脉移走,为何要别人斩了手足?安知何时又有海盗来?&rdo;
林通事像是被扎了一刀,跳起来又慢慢坐回去,哆嗦着道:&ldo;都是中国人,必不害你们。不然就不只是崔张两家……&rdo;
狄希陈重重地道:&ldo;你也晓得都是中国人,俺也敢打保票必不害中国人。&rdo;
林通事看了狄希陈一眼,咬着牙道:&ldo;原来狄举人是装老实。&rdo;
狄希陈抱拳笑道:&ldo;不敢不敢。你狠心将几个孙子的腿打断,我就晓得你心怀大志。他们在中国,有我管家守着,林大人放心呀。&rdo;
林通事咬着牙只是冷笑,沉默良久方道:&ldo;尊府与尚王结亲实是互利。&rdo;
狄希陈沉吟许久,道:&ldo;只要尚王正妃是中国人就罢了。&rdo;
林通事叹息道:&ldo;罢了罢了,却是我小看了你,便宜了李家,叫他家再出一个王妃罢了。&rdo;辞了狄希陈去李家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