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希陈恼道:&ldo;早前可晓得是双生?&rdo;
媳妇子摇头道:&ldo;大少奶奶的肚子也只比寻常人的略大些,哪个想得到是双生呢?&rdo;说罢匆匆进去。
过了小半个时辰,那个媳妇子笑嘻嘻出来,道:&ldo;脐带缠在脐下,方才看错了呀,又是一位小姐。恭喜大少爷,却是两位千金。&rdo;
狄希陈松了一口气,道:&ldo;只要大人孩子都平安,男女都好。&rdo;
小全哥小声抱怨道:&ldo;却是叫俺白欢喜一场。&rdo;虽然抱怨,还是想进去瞧瞧,拉着那个媳妇子问:&ldo;两个女儿生的像我还是像她们娘?&rdo;
狄希陈瞪他道:&ldo;看你一身臭汗,快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去瞧你媳妇闺女去!&rdo;在儿子屁股上踢了一脚,笑骂:&ldo;什么样子,总要精神些才好见你媳妇。&rdo;
院门内外的媳妇子们都掩嘴而笑,小全哥摸着屁股笑道:&ldo;俺先去瞧不成么?&rdo;看他老子胡子翘的多高,飞奔到隔壁去洗澡换衣。狄希陈候在门外,满面倦容的素姐跟女儿相互搀扶着出来,他忙上前扶着素姐的胳膊,对媳妇子说:&ldo;你们小心服侍,来两个人扶小姐回去睡会子。&rdo;
素姐将头靠在狄希陈的肩头,轻声道:&ldo;幸好母女平安。&rdo;
狄希陈把她搂在怀里,小声道:&ldo;方才我还在想呢,这要是在我们那个时候,肚子上划一刀就完了,哪里要折腾六七个时辰?&rdo;
素姐叹息道:&ldo;可不是,这个时候再有钱人家的女眷,生孩子都是过鬼门关。还是我们那个时候好啊。&rdo;
紫萱对几步之外的几个媳妇子摆手,轻声道:&ldo;俺自己走,你们不要过来。&rdo;轻手轻脚跟在爹娘的身后,依希听见爹娘总提&ldo;我们那个时候&rdo;,却是想不通:爹娘的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怎么叫是生孩子在肚子上划一刀就完了?肚子上划一刀,人还能活吗?越想越是奇怪,闷闷的回到她自己院里,洗澡换衣,扑到床上还是睡不着,使人喊来春梅,问她:&ldo;你可晓得俺爹娘年轻时候的故事?&rdo;
春梅笑道:&ldo;婢子不知,大小姐当问春香姐合秋香姐。&rdo;
紫萱做了个鬼脸道:&ldo;她两个嘴巴最紧不过,哪里问得出半个字来。好姐姐,你就说与俺听又怎么?&rdo;抱着春梅的胳膊一阵一阵的摇。
春梅笑道:&ldo;俺实是不晓得,你问别人去。&rdo;把紫萱推倒在床上,替她放下帐子,道:&ldo;好生睡罢,夫人也是有些怪,偏叫你一个没出阁的小姐去陪大少奶奶说话儿。幸得是合明柏少爷结了亲,这要是换了婆家,只怕婆婆就要好生抱怨呢。&rdo;
紫萱笑道:&ldo;俺们家也只我跟嫂子亲些,陪着她说说话也罢了。再者说,难道俺将来嫁了人不要生孩子?先学着些,将来俺自个生也省些力气。&rdo;紫萱说话间羞红了脸,伏身在席上,取了一条薄被盖在脸上,不肯再言语。
春梅涨红了脸道:&ldo;小姐你睡会子呀,俺去瞧瞧两位孙小姐,看长的像小全哥还是大少奶奶。&rdo;将纱帐的角掖在席下,却是一溜烟跑了。
紫萱躺了一会,睁大眼睛看着帐顶毫无困意,因卧房里无人,忍不住出声问自己:&ldo;真的怪么?爹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do;
小全哥给两个女儿都取了小名,大的叫珊瑚,小的叫珍珠,阿绯合紫萱都嫌这两个名字俗气,两个名字各取一半,只叫珊儿,珠儿。素姐就与两个孙女取大名为狄慧珊,狄慧珠,自嘲道:&ldo;总说你们外公取名字俗气的紧,到我自家做了奶奶才晓得,原来取名字这样艰难,俗就俗些罢,名字俗些好养活。&rdo;
狄希陈笑道:&ldo;女孩儿原是没有排行,自她们始,这一辈就是&lso;慧&rso;字,也取个口诀才好。像什么慧敏淑娴,挑好字眼编出几句来,传子传孙不好么?几十上百个女孩儿都够用。&rdo;
素姐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贴着狄希陈的耳朵小声拷问:&ldo;你心里想着周慧敏还是陈慧娴?&rdo;一边说一边手下使暗劲轻轻掐他。狄希陈指着儿子笑道:&ldo;那是现成的例子呀,贤齐。&rdo;
紫萱低头只是笑。小全哥低头只是数手指头上的纹路。
陈绯笑道:&ldo;媳妇每常读书,都觉得这些字眼与女孩儿取名,又好看又好听。我还要回娘家去合姨娘商量装箱笼,小全哥你陪我呀?&rdo;
小全哥低着头跟着出门。紫萱不做声也溜了出去。
狄希陈大笑,指着三个孩子道:&ldo;孩子们都吓跑了。&rdo;
明柏那边日夜赶工造家俱,狄家这边狄希陈跟儿子忙着挑留在琉球的管家跟工匠。因来福情愿留下,又因他跟青玉彼此有意,就将他二人结为夫妇,叫他两口儿掌管琉球事务。又赶着收购珊瑚并诸般琉球特产。
明柏那个铺子原是狄家的产业,明柏要连工匠都带走,来福接手就把木匠铺改成干货铺子,买卖各式样干鲜海货。狄家的琉璃作坊自然连人带作坊都搬走,首饰作坊却是不好搬走,就将一半本钱分成三股均给狄大狄二合阿慧三家,约定将所有首饰都运回中国货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