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葛轻叹,二叔才是真正的老实人,这副见鬼、心虚的表情,都不用怀疑了,绝对是重生者。“二叔,你信我吗?你是我叔父,你信侄女吗?”p
“当然信。”王二郎慢慢回神,“当然信。”p
“那你会害我吗?”p
“我、我咋会害你哩?你这孩子、你……”p
“二叔,我有件事一直不敢跟大父母说,怕他们年纪大了会吓着。也不敢跟阿父说,我阿父瞧不见物,要是再揣着我的秘密,那走路不都得摔跤啊。”p
“你的秘密?”王二郎瞠目结舌,压低声问:“你、阿葛你,你也是重活了?”p
王葛伸出五指。p
“啊?!”王二郎怪叫,赶忙捂嘴,震惊又同情:“你比二叔还多重活两世?”p
“不是,我是看二叔胡言乱语,问你这是几根手指?”p
砰砰砰砰!上当了!坏侄女啊坏侄女!王二郎左右拳头狠捶自己胸膛。就知道她没好心眼,啊呀上当了!这可咋整,这可咋整?咋圆回来,咋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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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瞎话才能圆回来,真话圆不回来。二叔,反正你已经说漏嘴了,快跟我说说。”p
胡说八道,又在湖弄他。啥叫说真话圆不回来?p
“二叔不说,我去告诉大父。”p
“哎哎哎。我说,我说。唉……”王二郎也是酒劲上来,憋了许久的苦楚再也不想憋了,一腚坐地下,开始述说他梦魔似的三世经历。p
“第一世,天下大乱,百姓都不知道哪个是皇帝。有一天,苦县宁平城几天被杀死数十万人的消息传来,所有躲在野山的人都慌了。我们想着只要不下山,应该能活下去。现在想想,真傻,我们都能听到遥远的消息了,那些骑着马的匈奴人,当然也来了。”p
“第二世从一出生就不一样了,因为换了个好皇帝……”p
“第三世很奇怪,我活过来时,倒在树旁边,一睁眼就看见野虎咬住了长嫂的脚,我啥都没顾上想,拣起铁锸就砸,我的凶劲让村邻也更出力,刚把野虎吓走,虎宝你就……嘿,真好……你嗷嗷哭,哭的可大声了,你阿母本来都晕过去了,硬是被你哭醒了。唉,就是这样,三世,二叔一直没啥本事,还是只会种地。还有更闹不明白的,我每重活一世,前世的好些事都记不清,就像记忆被摘掉一些一样,咋都想不起来了。”p
王葛坐旁边,头埋在手臂间,瘦削的肩一颤一颤。p
王二郎生气了:“多悲惨,二叔多悲惨,你笑成这样,哼!”他一起身,醉意直涌脑门,趁着还能走直道,赶紧回屋。p
王翁瞪儿郎一眼:“酒量还不如黍粒高,快躺旁边吧。”p
“我不躺你旁边,我躺我大兄旁边。”p
贾妪:“阿葛哩?”p
王荇:“我去找。”p
王蓬:“我和你一起。”p
再说王葛,二叔一离开,她再也控制不住,呜呜的抽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怜的二叔,让人心疼的二叔,让她感激敬重的二叔!p
他除了第一世早亡,其余每世都在救她和阿母,好似他重生的意义,就是为了让她王葛来到这世间!p
但就像他说的,他的记忆缺失了。他哪是活了三世,而是四世!p
漏掉的一世,就是他以为的第三次重生之前。他一定是救她阿母的过程中,被虎撞到树上撞死了。不然怎会被重新附魂魄?p
所以今世的二叔,是他的第四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