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脸上也有鄙夷,但更多的是怜悯:&ldo;这是何苦,就一心一意抓住一头,也能过个安生日子,像他这样这头也要薅在手里,那头也舍不得放掉,最终是把自己搞得身心俱疲,还里外不是人。&rdo;
&ldo;他和姓柴的是不是没生孩子?&rdo;
&ldo;没生。&rdo;
&ldo;所以突然珍惜起我来了?&rdo;
&ldo;男人嘛,就是这样,年轻时不觉得孩子有什么重要,甚至把孩子当个负担。但老了之后就突然重视起骨肉之情来,可能过了一辈子,见识了各种人,还是觉得骨肉最亲,而且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活不了多久了,才意识到孩子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唯一证据。&rdo;
妈妈问:&ldo;你想不想去他那里玩呢?&rdo;
&ldo;我?你想不想去?&rdo;
&ldo;我是不会去的。&rdo;
&ldo;还在恨他?&rdo;
&ldo;我一直都是这么说,我不恨他,真的。可能我这话说了没人相信,但的确就是这样,我不恨他。其实还在他跟前妻离掉婚之前,他在我心中的高大形象就已经有点坍塌了,说出来可能显得很矫情,就是几件很简单的事,一件是我有天看见他穿着一件又短又小的朱红色毛衣,绑在身上,显得很滑稽;还有一件是有天我突然看见他头上很多头皮屑。他一直很注意这些,总是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但就这么两次,就让我觉得他其实很普通,很一般。&rdo;
&ldo;就这么两件事,你就不喜欢他了?&rdo;
&ldo;也不是不喜欢他,就是没那么神秘了,吸引力慢慢消失了。结婚之后,这类事就越来越多了,因为两人天天在一起了,无处躲藏,他也不那么精心隐藏自己的缺点了,所以剩下的一点光环就彻底消失了。如果他不出国,我们可能会风平浪静过下去,因为那时离婚不像现在这么普遍。但既然他出国后找了别人,那对我也算一种解脱。&rdo;
&ldo;那你怎么一直不再结婚呢?我以为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呢。&rdo;
&ldo;不再婚是没遇到令我心动的人。&rdo;
&ldo;那你是一直都相信可遇不可求的?&rdo;
&ldo;其实也说不上相信这个了,应该说是相信&lso;爱情不存在,婚姻太麻烦&rso;。&rdo;
林妲笑起来:&ldo;难怪我年纪轻轻就心如枯井,原来是得了你的真传。&rdo;
妈妈慌忙说:&ldo;你可别像我这么颓废,我这是什么都经历了,颓废一点没什么,你还年轻,还什么都没开始呢。&rdo;
第四节
母女俩正聊着,陶沙回来了,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子。
娘俩赶快停止对话,跟他打招呼:&ldo;回来了?买到了?多少钱啊?&rdo;
陶沙没答钱的事,只说:&ldo;回来了,买到了,这个很灵的,半小时就能搞好。&rdo;
他从一个袋子里掏出一个瓶子,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橡皮手套之类的东西,就到洗手间去忙活。
母女俩都跟过去观摩,看见他把瓶子里的东西倒了一些在浴缸和洗脸池的下水孔里,看了看表,说:&ldo;走,我们到外面去等三十分钟。&rdo;
她问:&ldo;然后呢?&rdo;
&ldo;然后就烧点热水冲下去,下水孔就通了。&rdo;
&ldo;这么简单?&rdo;
&ldo;就是这么简单。&rdo;
陶沙在炉子上烧了热水,看看时间到了,就端到洗手间,倒进浴缸和洗脸池,稍等一会儿,打开水龙头一冲,哇,全通了。
母女俩一阵欢呼。
陶沙指着几个瓶瓶罐罐对妈妈说:&ldo;林老师,这几个瓶子里是drano,清堵塞的,以后如果又堵了,你就倒半瓶在下水孔里,等上半个小时,用热水冲冲,就通了。橡皮手套在这个抽屉里,弄这些的时候记得戴上。&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