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臣愿替陛下引荐一人。&rdo;阿思钵轻声道,&ldo;臣观察他数月,是可用大材。&rdo;
皇帝点头:&ldo;也好。
风声轻轻拂来,低哨之间转为柔和。皇帝似乎无心再谈公务了,转身瞧了瞧阿思钵,笑道:&ldo;去见过你阿姐没有?&rdo;
阿思钵摇头道:&ldo;未曾。&rdo;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铁甲冰凉,又笑了笑:&ldo;去换身衣服,再去瞧瞧你阿姐。&rdo;
阿思钵正欲离开的时候皇帝又喊住他:&ldo;她不知你去过越国。&rdo;
阿思钵脚步一顿,微笑道:&ldo;臣知道。&rdo;
帘外烟雨蒙蒙。池对岸千曲百孔的太湖石被这轻雨一浇,竟生起了缭绕薄雾,烟气从那孔间醺醺而出,恍若仙境。
皇帝轻步走进水榭之中,侍女吃了一惊,正要出声,他却摆了摆手,悄然靠近那抹纤细的身影。
慢慢的揽她进怀里,皇帝的脸颊贴在她的鬓角处,轻声问道:&ldo;今天做了什么?&rdo;
怀中的女子先是被他惊得一颤,随即回过神,转过身要行礼,他只是按住她的腰间,低声道:&ldo;别动。这是在外边,没那么多规矩。&rdo;
他一边轻声说着,目光落在她柔美无暇的侧脸上。她不曾将长发挽成发辫盘起,只是随意的挽成了斜云髻,鬓边落下了几丝,被温热的鼻息拂过,撩拨得他唇角微痒。身子骨还是这么单薄,无论他逼着她吃多少补药,总也养不出一丝丰腴来。皇帝一臂就能圈住她的腰,忍不住抱得紧了一些。
&ldo;不曾干什么,就在这里看看这园景。&rdo;阿丽白低低的回答,身后的胸膛宽厚而温暖,将她完全拥住的时候,也替她遮去了这斜风细雨。
&ldo;我遣人送个只木偶船来,大约放在池中了,要不要去看看?&rdo;皇帝淡金色的眸中柔意缱绻,&ldo;这几日甚忙,也不曾陪你四处逛逛,可觉得闷?&rdo;
她从他怀中仰起头,抿出一丝笑意来:&ldo;不曾。&rdo;
&ldo;如此……&rdo;皇帝笑了笑,携了她的手往水榭外的小径中走去,&ldo;阿思钵回来了。&rdo;
阿丽白眼中一抹灵动闪烁而过,像是极轻极微的水痕淡淡荡漾开去,她抿了唇,声音有几分颤抖:&ldo;他……在何处?&rdo;
&ldo;不急。我让他回去换身衣服再来见你。&rdo;
内侍忙忙的走来问道:&ldo;陛下,是坐轿回去么?&rdo;
皇帝瞧了阿丽白一眼,问道:&ldo;你累么?&rdo;
阿丽白摇头:&ldo;陛下陪我走走罢。&rdo;
皇帝笑了笑,牵了她的手,又伸手对内侍道:&ldo;伞。&rdo;
内侍一愕,张口结舌道:&ldo;这……&rdo;
眼见皇帝俊朗的脸上已有了不耐烦的神色,内侍忙转身将手上的油伞换了把大一些的,恭谨递与皇帝手上。
天青色的烟雨中,皇帝便撑开了伞,遮在自己身侧,又揽着阿丽白的肩,缓缓的迈入雨中。
内侍与宫女们不敢跟得紧,只能远远的拖曳出一条长队。而最前边是两个身影。男子高大挺拔,紧紧揽着身边的女子,同掌着一把伞,仿佛就像寻常的夫妻。
有密密的雨帘从伞面四周滑落,像是小而晶莹珠子不断迸落。皇帝笑道:&ldo;这石头忒多古怪,为何还会冒烟?&rdo;
&ldo;这是……前朝蔡相的宅子吧?&rdo;阿丽白侧首回望那极为高峻的石壁,眼神中微有怔然,&ldo;那便是闻名天下的临风阁。&rdo;
皇帝笑了笑,不曾答话。他不愿住进汴梁城中前越朝皇宫中,便将宣抚使的住处腾了出来作为临时行在。
阿丽白的清亮的眸色映在皇帝眼中,她的声音温婉动听:&ldo;陛下,这太湖石里,叫人撒上了浮水甘石,一遇到水,便会蒸腾起来,仿佛云霞一般。&rdo;
皇帝静静听着,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眸光,蓦然间驻足,擎了她的手,低头看着她,轻声道:&ldo;陪我出来这一趟,你不开心么?&rdo;
在她面前,皇帝从不自称为朕。
阿丽白眉梢轻轻舒展开,颊上红晕仿佛浸润了水意的桃花瓣,清美动人:&ldo;不,陛下。我……很乐意出来走走。&rdo;
皇帝笑了起来,如刀削斧斫般峻然的侧脸线条刹那间柔和下来,却在岔道处将油伞递给内侍:&ldo;去见阿思钵吧,你们姐弟数月不见,想来也有许多话要说。&rdo;
&ldo;陛下你呢?&rdo;
&ldo;我还有些奏折要批,晚些一起用膳。&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