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世渊再度看向摊贩,那摊贩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沉吟了一下如实道:&ldo;作画之时未想这些,不过听公子的话倒也有意思,它也确是幅幅相连。不若公子给个答案再说?&rdo;
贺兰世渊又问:&ldo;可能从末一幅画为始,倒着答么?&rdo;
那人有些疑惑地点了头:&ldo;可以。&rdo;
走马灯仍缓缓转着,一幅幅画依次呈现众人面前。周遭安静了,均好奇他能给个怎样有关联的答案‐‐这五幅图一会儿青山绿水、一会儿庙堂一会儿美人,可是半点关系都搭不上
贺兰世渊沉吟片刻显了笑意,揽过沐容朗然道:&ldo;心中所爱之人最美……&rdo;
明明白白讨好美人的意思,周遭起了一片笑声。贺兰世渊微侧首,看向双颊登时通红的沐容,又道:&ldo;美人含羞,双瞳剪水最清。&rdo;
有人讶然:这……双瞳剪水也算水?!不过字谜灯谜常有拐弯抹角的,取字面意的不是没有,也说得过去。
第三幅是庙了,谜面是:何处的香火最旺?
贺兰世渊短作思忖,旋即又答:&ldo;夫妻和睦,家中万事兴,自然香火最旺。&rdo;
一句话从示爱转到了婚后,此&ldo;香火&rdo;非彼&ldo;香火&rdo;,不是寺庙进香,而是家中宗祠香火,亦是家中延绵的香火。
听得他一转眼都要扯到生孩子去了,沐容看看下一幅图的青山,心说他不会来个什么&ldo;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rdo;之类的表示一时半会儿没孩子也无妨,反正妻子在可以&ldo;努力&rdo;吧……
贺兰世渊低眉睇着她,见她面色忽然又红了一阵,一时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只淡然地继续答了下去:&ldo;儿孙满堂,同游山为乐。妻贤子孝,方觉处处山青。&rdo;
&ldo;……&rdo;沐容哑了,他倒是没直接提生孩子一环,一跳就跳到了&ldo;儿孙满堂&rdo;上。
最后一幅,是那一簇花,各色均有,说不清哪只更美,最多是各有所爱人人均有答案。方才那书生说&ldo;书中墨染花最香&rdo;算是别出心裁的答案了,抬眸看向贺兰世渊,不知他能给个怎样的答案。
贺兰世渊一哂:&ldo;春去秋来共头白,数载之后再为发妻鬓边簪花一朵,世上再无其他比这花更香。&rdo;
五个答案,述尽夫妻一生,是否有些小聪明且先不提,旁边众人中已有不少静静沉思着。贺兰世渊看向先前作答的那书生,拱手而笑:&ldo;兄台以为如何?&rdo;
那书生一懵,遂是面色一白,仍是不肯服了输去,轻笑道:&ldo;牵强附会!单说最后一条便漏洞百出,你身边那姑娘鬓上的海棠就根本就不是有香之花,你是觉得&lso;共头白&rso;时海棠便香了,还是择个有香、她却不喜的给她簪上?&rdo;
嚯……
沐容暗道怪不得书上总调侃古时文人嘴巴毒又酸,这番话驳了他不说,更有挑拨二人的意思。若是沐容心眼小些,大约多少得为最后一句话憋一口闷气。
贺兰世渊从容一笑:&ldo;非也,她不喜的我绝不逼她,更没本事让素来无香的海棠添香。只一样,有她这朵海棠在,旁的花我看不到闻不到,唯独能嗅到的便只剩海棠枝叶之味,就算并非花香,于我而言也是世间之最了。&rdo;
他谈吐清晰笑意淡淡,沐容听得都石化了。明明很是强词夺理的解释,怎么被他一说就好像顺理成章,而且……怎么听着那么舒服?
那书生被呛得发愣,回了回神又驳道:&ldo;你这人不讲理,你闻不到的便是不香了?&rdo;
贺兰世渊眉毛一挑:&ldo;兄台才不讲理,我闻都闻不到,你硬说它比我闻得到的还香,这个讲不通嘛……&rdo;
有两分调侃的意味,引得一片哄笑,有性子慡利之人指着那书生直接喊道:&ldo;这位后生,别争啦!你那答案是不错,但人家讨好美人的心思你学不来!心思来得不够巧,服了输罢!&rdo;
此时莫说是那书生,就是他身边那位姑娘的面色也白了一白,俄而瞪了他一眼,大抵是觉得这样输了又惹得众人调侃大为懊恼。
两双人间有些僵持,最后还是那摊主打了圆场,一边摘了那走马灯递给沐容,一边又挑了另一盏模样也颇精巧地给了那书生身边的姑娘。
到底也都是读书人,见了台阶知道要下,书生便与他们相互一揖,各自携佳人离开,此事便算了了。
沐容拎着那走马灯欣赏着走着,贺兰世渊则一直揽着她,生怕她走神间撞了旁人。沐容看罢抬眼睨了睨他,嗔笑说:&ldo;这事可得藏好了,若不然传出去,陛下堂堂天子跟个书生抢走马灯,丢人了不是?&rdo;
贺兰世渊暗瞪她一眼,沉了口气:&ldo;得了便宜卖乖是吧?我这不是千金难买美人笑么……&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