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玉芽,你说光一个红兜兜,会不会太素?&rdo;温婉蓉拿起比巴掌大一圈的肚兜盖在肚子上比了比,&ldo;小孩子,穿花俏点喜庆。&rdo;
玉芽年纪小,不懂小孩穿什么好看,凭着老家的记忆说:&ldo;嗯,我们家那边老人会给肚兜上绣蝙蝠、云彩的图案,女孩子就绣兰花什么的。取个好彩头。&rdo;
蝙蝠取谐音福,云彩则是祥云纳瑞的意思,至于兰花,是寄望自家姑娘,有天然,蕙质兰心,美韶容,何啻值千金。
温婉蓉思量一圈,觉得都不错,就是不知肚子里是男是女。
她想干脆要小娘再做两件,图案各绣一种备着。
不过她女红不行,要玉芽去老太太那边问问,有没有哪个丫鬟绣工好的。过来帮帮忙。
玉芽听风是雨,立刻出去办,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回来,说府里绣工最好的是玳瑁,要她来吗?
温婉蓉没多想,点点头,说:&ldo;快请她来呀。&rdo;
玉芽又跑出去,过了一会,把人带过来。
&ldo;夫人好。&rdo;玳瑁进屋福礼。
温婉蓉叫她快坐,不用虚礼:&ldo;我想绣几个图案,但手不如你巧,你来教教我可好?&rdo;
玳瑁笑笑,毕恭毕敬道:&ldo;夫人看得上眼奴婢的手艺。是奴婢的福分,夫人说个花样,奴婢给您绣好送过来。&rdo;
温婉蓉知道玳瑁误会她的意思:&ldo;你要伺候老太太,事多,若抽空每天到我这坐坐,指导指导就好,我是闲来无事,找点事做。&rdo;
顿了顿,怕玳瑁不信,叫玉芽去一趟老太太那,说明情况,每天中午老太太午休时,借她半个时辰过来。
&ldo;夫人,您不用这样。&rdo;玳瑁哎一声,玉芽已经出门。
温婉蓉对她笑笑,要她别多想,趁着屋里只有她们两人,犹豫再三,把话说开:&ldo;玳瑁,我知道你对二爷的心意,但二爷有二爷的选择,退一步,就算我不嫁他,换个姑娘,二爷一样不会娶你,我想你心里肯定比我明白。&rdo;
玳瑁低头不说话。
温婉蓉接着说:&ldo;你跟他认识时间早,他想娶你,哪怕做通房,早做了不是吗?而且我不知道你注意没,二爷跟老太太那边所有丫鬟关系都不错,但从没碰过谁,你觉得他是在给你机会吗?恰恰不是,他是用实际行动在告诉所有人,兔子不吃窝边草。&rdo;
稍作停顿,她声音轻柔,没有任何攻击、讽刺、挖苦,只是很平静地问:&ldo;其实你心里都明白,对不对?&rdo;
玳瑁愣了一下。
温婉蓉又柔声问了句:&ldo;对吗?&rdo;
仅仅两个字,像敲打进玳瑁的心房,瓦解她好不容易筑起的脆弱围墙,当所有事情摊开,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事实就像一刀利剑戳进心窝,痛得叫人想哭。
其实她早知道覃炀的心思,就是不愿意面对。
可自欺欺人总有尽头。
玳瑁忽然跪到温婉蓉床边,叫了声&ldo;夫人&rdo;,眼泪抑制不住地往外冒。
&ldo;没事了,没事了,哭出来就好了。&rdo;温婉蓉往床边挪了挪,拍拍玳瑁的头,极近温柔说,&ldo;你的伤,覃炀确实做得有些过分,我私下说过他,可你知道他的脾性,他发火时候,除了祖母,六亲不认,我都怕,以后他说什么顺着点就没事了。&rdo;
说到这,她叹口闷气,抚摸小腹说:&ldo;其实我真不知道,你看中覃炀哪一点,你肯定没见过他沙场上的一面吧,比那天发火还恶劣,如果我们没婚约,我肯定不会选这样的男人做夫君。&rdo;
她的婚约没得选,才走到这一步啊……
温婉蓉不知道玳瑁听进去多少,继续安慰:&ldo;说给你寻门亲,真心为你好,不是想方设法害你,你在老太太身边不短,也该为自己将来好好打算,只要你愿意,我力所能及帮你,希望你不要记恨我,我没你想的那么糟。&rdo;
玳瑁一直在哭,没有做出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