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昱脚步一顿,没回头,也没作答,片刻后迈开脚步,淡淡说声&ldo;走吧&rdo;。
隔天一早,不是皓月找覃昱问宋执下落,谁都没发现他连夜走了,除了玉佩和铜棍,什么都没带走,甚至没给皓月一句交代。
丹泽看出皓月神情不对,回去后要柳一一多陪陪她,现在两军开战,二皇子虎视眈眈,成天找茬,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与此同时,萧璟的身体每况愈下,他的头风病和箭伤药理相克,要么头疼要么腿疼,被疼痛折磨两天两夜后,除了喝药喝米汤,什么都吃不进。
钟御医一刻不敢松懈照顾榻前,直到皇上彻底安睡。
夜露微霜,钟御医疲惫不堪,回到自己营帐已经亥时过半,还未宽衣解带,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ldo;钟御医,您睡了吗?卑职有事相商。&rdo;
&ldo;几位请进。&rdo;钟御医掀帘子,是随行的三位军医。
其中年长的作揖行礼,说明来意:&ldo;钟御医,我等几位深夜叨扰,请御医莫怪,实在担心圣上安危。&rdo;
钟御医强打着精神煮水泡茶,没讲虚礼,会意道:&ldo;皇上龙体欠安,加之戍边气候恶劣,无疑雪上加霜,如今腿上外伤虽不致命,却不能按普通外伤治疗,我也正想找几位前辈商量,有没有两全的法子。&rdo;
&ldo;这……&rdo;几位军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年长的索性把话说开,&ldo;钟御医,皇上的头风病已是顽疾,没想到这次恶化如此迅猛,我等不是不治腿伤,是不敢用药了呀。&rdo;
钟御医赞同地点点头:&ldo;腿伤仅用外敷可否?&rdo;
年长军医叹气摇头:&ldo;若伤口浅仅用外敷不是不可,可皇上外伤颇深,仅外敷就得加大药量,药从伤口渗进,一样会加剧皇上的头风病。&rdo;
言外之意,两条路摆在几位大夫面前,治腿或治头,二选一,没有折中法子。
钟御医衡量再三,问年长军医:&ldo;现在头风病和外伤,孰重孰轻?&rdo;
军医回答:&ldo;当然是头风病,但头风病无法根除,我们用再多药,只是减缓皇上的疼痛而已。&rdo;
所以先治能治得好。
钟御医默认。
但军医多接触外伤,内服调理远不如太医院的大夫经验丰富。
钟御医送走几位军医同仁,对着月朗星稀的寒夜呼出一口白气,只有他明白,萧璟的身体到了强弩之末,而腿伤是催化剂,不治皇上还能拖上个月,治疗就是加速龙体耗损。
他等不了那么久,靖王也等不了那么久。
一切的一切仿若冥冥中有人操纵因果循环,善恶终有报……
因为钟御医施诊和止痛汤药作用,萧璟这几天觉得身体比之前康复许多,连腿伤也愈合的不错,他觉得这是好兆头,连夜下令给许翊瑾及前锋的几名大将,守住占领的城池,待他伤好,定要打得西伯小老儿送降书来。
然而如意算盘还未拨响,就在第七日,萧璟如往常起床,洗漱。
老太监刚递上漱口茶水,脸色倏尔一变,声音发颤唤声:&ldo;皇,皇上……&rdo;
萧璟正纳闷,就觉得鼻子里有凉凉的液体往外流,他抹了把,发现是血,并不在意,摆摆手嫌太监大惊小怪:&ldo;不过天天点炭盆太过干燥,不是什么大事。&rdo;
话音未落,他就觉得心口一阵翻腾,干呕一声,一口殷红液体喷在茶盅里,瞬间染红清亮茶汤。
萧璟来不及恐惧,两眼一翻,轰然仰倒。
&ldo;皇上!皇上!快!快请钟御医!!!&rdo;太监尖细的嗓音回荡在晨间寒凉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