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露珠在廊下应了一声,捧过一根大荆条来,狄希陈摸着胡子笑眯眯跟在后边,吩咐道:&ldo;小露珠,扶着你们大嫂些。&rdo;挽着袖子对儿子道:&ldo;上回揍你还是你小时候带妹子去池塘?把上衣脱了。&rdo;
小全哥就把外衫并小褂都脱去,跪着转到狄希陈一边,将背送上去。狄然陈笑道:&ldo;娘子大人,下官讨个情,看媳妇合小孙孙面上,打个对折罢。&rdo;
素姐板着脸,道:&ldo;看媳妇受了一夜委屈面上,少十棍。&rdo;
狄希陈又磨蹭道:&ldo;小露珠去寻伤药来。&rdo;
素姐恼道:&ldo;打就打,哪有那么多话。&rdo;夺过荆条,在儿子背上狠狠抽了三四下,小全哥的背上就是三四道紫红的伤痕。
素姐喘了两口气,教训道:&ldo;成了亲,你们两口子就要同心合意过一辈子。动不动就使性子离家,你还是个男人?&rdo;再抽得两下,力气已是用尽,就抡不动荆条。
狄希陈扶着老婆大人到一边坐定,接过家法笑道:&ldo;还有几下,扛着些。&rdo;他出手却是比素姐重得多,一下就抽得小全哥扑倒在地下半日不得动弹。
狄希陈也不多话,照着儿子屁股又是几下,把十棍补齐,甩了甩手道:&ldo;自己回去上药。&rdo;又看着陈绯劝道:&ldo;媳妇是个直性子,小全哥是个直脾气,下回有事你们两个关起院门来好好说,拿不定主意再来寻爹娘说,一家人有什么不好商量的?这等使性子赌气极是伤人呢。媳妇,这臭小子下回再使性子,你就来合你婆婆说,一回改不了打二回。&rdo;
陈绯一夜的对小全哥的怨气都化做心疼,捂着脸哭的越发伤心了。小全哥挣扎两下,哼哼道:&ldo;小露珠,你们也不来扶俺。&rdo;
小露珠一本正经道:&ldo;老爷叫你自家走回去呢。&rdo;扶着陈绯道:&ldo;大嫂,回屋去罢,夫人叫厨房替你做了猪肝白菜粥,想来也送过去了。&rdo;
陈绯舍不得小全哥,走了几步停下,看公公婆婆都进里屋去了,飞一般跑到小全哥面前,蹲下问他:&ldo;你要不要紧。&rdo;
小全哥咬着牙吸气,笑道:&ldo;还好,俺躺一会就回家,你叫林郎中在家等俺。&rdo;陈绯忍不住哭道:&ldo;都是我不对。&rdo;眼泪滴到小全哥身上,小全哥轻声喊道:&ldo;那是咸的呢,你还要给俺上刑?原是我的错,原就该打。&rdo;
小露珠过来,轻轻走到门边瞧了几眼,小声道:&ldo;大少爷,俺扶你回家罢。&rdo;合陈绯架起小全哥出门。
二门上早有媳妇子去后边请林郎中来,明柏正合阿慧、满子在院子里说话,听说小全哥挨了打,忙辞了要去。满子心痛如刀搅,提起裙子绕过明柏抢到林郎中院里去,转眼就提着药箱出门直奔内宅。
明柏待要喊,想了一想没做声,对站在门口发愣的林郎中道:&ldo;俺等会再去瞧小全哥。&rdo;摸着下巴缩回阿慧处闲话。
且说林郎中紧赶慢赶都赶不上满子,等他进屋,满子已是在厅上打开药箱候着了。小全哥趴在一张软榻上,陈绯坐在他身边,看满子一眼,捂着帕子哭几声。
小玉米瞪着满子,一副恨不能把她推出去的样子。满子眼里并无她两个,厮条慢理的排药瓶,理绷带。林郎中只觉得喉咙里痒的狠,想咳又咳不出来。
第33章家法(下)
陈绯终是忍耐不住,甩掉帕子站起来对满子说:&ldo;张小姐请回罢,外子要上药,你一个姑娘家在这里不雅。&rdo;
小玉米忙上前挽着满子的胳膊,笑道:&ldo;张小姐,婢子送你回去。&rdo;
满子被小玉米拖到门口还连连回头,叫陈绯狠狠瞪了一眼,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陈绯护他似老母鸡护小鸡似的,小全哥笑道:&ldo;阿绯,俺狄家家法你忘了?张小姐送药箱来,你当送她出二门去。&rdo;
陈绯啐道:&ldo;你通没人样,还笑话我。&rdo;就势坐回去,扬手想在他胳膊上拍一下,终是舍不得,轻轻落到肩头摸了摸,问他:&ldo;还痛吗?&rdo;
林郎中挤出一串咳嗽,道:&ldo;大嫂,还要取开水煮抹布呢。&rdo;
陈绯待起来,吃小全哥拉住她衣衫,问她:&ldo;还恼吗?&rdo;
陈绯泪痕还不曾揩去,露出羞涩的笑容来,轻声道:&ldo;原是恼你,现在不恼了。&rdo;
林郎中咳嗽着出门去了,一个媳妇子在院子里拦:&ldo;林先生,小全哥还没有上药呢。&rdo;
林郎中道:&ldo;他好的狠,叫大少奶奶与他上药罢。&rdo;一边笑着出门一边摇头。若是别的人家,似张小姐这般的娶她做个二房也罢了。偏生狄家的家规又不许纳妾,真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倒是可惜了。
那媳妇子也笑,送林郎中出来,掩了门去厨房取煮开的抹布。
且说晴姑娘只说陈绯许了她,狄家不好驳陈家面子的,必要与她妹子两个使女,她盘算了一宿,狄家养活的女孩儿总有几十个,必要挑两个生的美貌的才好做妹子的助力。是以一早起着意妆扮,穿了件洒线绣蝴蝶戏牡丹的纱衫,配了条大红石榴裙,合陈大海说:&ldo;阿绯昨日吃醉了回家去,她又有孕,奴不放心,想要去瞧瞧她,可使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