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全哥摸摸他身上的水渍,笑道:&ldo;你下海了?&rdo;
明柏小声道:&ldo;俺去把林家的船钻了一个洞。&rdo;
小全哥跳起来指着明柏惊叫一声,压低了声音道:&ldo;你真是……怎么不合俺商量下,俺打算晚上使几个人去的。叫你这一闹,只怕晚上就去不成了。&rdo;
第48章沉船(上)
紫萱听得哥哥要半夜去凿船,慌道:&ldo;使不得,若是人都睡熟时沉船,伤了人命怎地?哥哥休胡乱行事。&rdo;
小全哥晓得紫萱是怕伤了林家将来明柏怨他,笑道:&ldo;俺正肚内寻思要与他们吃个亏呢,还想着回头合明柏哥商量。不曾想明柏哥就动了手。&rdo;
明柏的脸色有些发白,彩云送来一碗热汤,他捧在手里吃了几口放下,道:&ldo;俺原也是想夜里去的,却怕误伤旁人性命,白日与他们一个教训也罢了。&rdo;
小全哥道:&ldo;如今不比从前,港口聚集的那群摸蚌捞珠的男女,人家货物掉到海里,把持着不许老实人捞,他们替人家捞时总要昧下大半。这一回林家可是吃了大亏。&rdo;
紫萱推明柏进里屋找衣服,趁着他不在眼前对小全哥挤眼,等明柏夹着干净衣裳去洗头洗澡。方对哥哥道:&ldo;哥哥,他家的事,你不要管!&rdo;
小全哥佯怒道:&ldo;你受了欺负俺不管?休说明柏哥不认他们,就是认了,叫你大伯子调戏你使女,俺照样把他打个稀烂。&rdo;
紫萱涨红了脸,低声道:&ldo;哥哥,俺晓得你疼俺。只是……那到底是俺婆家,明柏哥想怎么做由他,俺只好劝不好煽风点火的。&rdo;
小全哥细细思量,果然妹子处境十分为难,笑道:&ldo;依你就是,林家不欺负你就罢了。若是小瞧了俺们狄家,哥哥必不叫你吃亏,就是翻脸也顾不得了。&rdo;
紫萱横了一眼哥哥,道:&ldo;俺是肯吃大亏的主儿?将心比心,若是嫂嫂合你口角,叫大海哥总来收拾俺家堂哥哥们,你待如何?&rdo;
陈大海虽然不大老实,却从来不曾把爪子伸到狄家,就是一个爱妾李晚晴,因她挑拨陈狄两家,还叫他送回娘家去了。若是叫陈大海在狄家人跟前指手画脚,只怕不等狄家人说话,就要叫陈老蛟揍他。小全哥摸摸头,嘿嘿嘿笑了几声,道:&ldo;俺们家又不会有人去调戏陈家女儿。依你不提就是。帐算的如何?&rdo;
明柏一共只有三本帐,一本是家里开支的流水帐,一本是铺子里的采购支出帐,第三本是铺子里的收入帐。紫萱俱替他算过,除去几处无关要紧的地方算错外,总帐都合得起来,紫萱笑道:&ldo;算完了,吃过中饭要打发雇工合学徒回家过年。哥哥,你想吃什么,俺去烧。&rdo;
小全哥道:&ldo;整治一桌体面席面送到卫所去。俺们自家要省事,下些面吃罢。晚上收拾桌酒,张公子要来,你收拾完了早些回去。&rdo;
紫萱面上微微一红,嗯了一声自去厨房。小全哥在厅里坐了一会,候明柏出来,吩咐他:&ldo;俺叫紫萱收拾一桌酒送去卫所,俺们中午吃面罢了,你先去睡一会子,晚上等阿慧来吃酒,好不好?&rdo;
明柏点点头,走到床上一头扑倒就睡着了。小全哥替他掩上门,前前后后照应了一圈,走到码头去。他寻了一个能远眺的小酒馆,在门口讨了一张小桌子,要了一碟小鱿鱼,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碟猪头肉,一碟拌海蜇,又问店小二讨了一壶琉球本地的椰子酒,慢慢吃着。坐等林家的船沉。
天使的亲戚叫无法无天的琉球人扒个精光,不只林大人颜面无光,就是刘内相也恼火的狠,对着通事好一顿发作。
那通事一声不吭等官儿们挨个发作完了,道:&ldo;敢问林大人的贵戚在市集做了什么?&rdo;
林大人无言可对,刘内相还不晓得实情,看向副使。副使摸着胡子慢慢道:&ldo;下官方才在林大人处合通事说话呢,若是林大人不晓得,下官更是不晓得了。&rdo;
刘内相对站在舱门边的钱真多使了个眼色,一转眼钱真多就寻了个商人过来,禀道:&ldo;小的去打听了下,这位客人从到头尾都瞧在眼里里,诸位大人不妨问问他。&rdo;
那位商人走的是刘内相的路子,并不把林大人放在眼里,上前问过公公好,笑道:&ldo;小人早晨去岸上耍,因走累了在一个茶馆歇脚。却是瞧见林家那位公子当街调戏人家使女,人家管家娘子再三与他说休要胡作非为,他却口出污言,说要去聘人家家的小姐为妻。后来么……&rdo;商人冲林大人笑了笑,道:&ldo;后来么,惹得那家的小姐出来拍了林公子一砖头,还嚷着要送到神宫去吊死他。&rdo;
副使揣摩刘内相的意思,问道:&ldo;怎么?调戏使女也是重罪么?&rdo;
通事笑道:&ldo;这位狄小姐可是出了名厉害的主儿,连从前崔国丈家的管家都是一砖拍倒。狄家又是极护短,谁敢惹她,那是寿星老儿吃砒霜,找死呢。&rdo;
林大人咳了两声,道:&ldo;下官就不明白了,调戏他家使女不过是小小风流罪过罢了,那狄小姐把下官的侄儿打成重伤,才该严惩……&rdo;刘内相瞪了林大人一眼,把他后半截话都瞪了回去。
副使忙问:&ldo;后来呢?后来可是狄小姐动的手?&rdo;
&ldo;狄小姐想是气不过,也只拍了一砖,正要合林家人讲理尼,谁知林家的管家喊说他们老爷身上有值三千两的玉,休叫打坏了。&rdo;商人笑道:&ldo;听得有三千两的玉,一群人不要命的把狄家小姐都挤了出来,再后来林大人去了,亲眼所见大家都晓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