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希陈沉默了一会,道:&ldo;他们是兄长,也不能事事都靠着俺这个五弟。俺那样苦劝叫不要到台湾去,偏是要去,他们这几年积的银子都砸在那里,就是叫他们出钱,他们哪里有?如今九弟也不肯出头了。他们又想着要自家凑只船队跑生意,真是……&rdo;他看了一眼小全哥,儿子也是明朝人。要叫他跟儿子明说正德死了几年就要禁海,船队跑海运生意将会越来越难。儿子也要问你如何得知?怎么合他说?你老子是穿越来的?只怕儿子还当你疯了呢。
好在这是自己的儿子,也好在这是明朝,老子做事儿子只有听从的份,纵是有疑问也不敢合老子对着来。
狄希陈叹了口气,道:&ldo;大哥他们怎么做俺们家的人都不许插手。素素,我们也到了退股的时候了?&rdo;
素姐翻出一本帐本来,翻出取出一封信递把小全哥,笑道:&ldo;你九叔上回捎来的信。他说尚家那边说了,海运还能做几年,倒是不忙着先散。大哥二哥他们想把份子先撤下来单干,俺们把这份吃下来也不是难事。&rdo;
小全哥将厚厚几页信纸都翻过,才晓得母亲上次回中国去办了许多事情,在湖南合江西都买了两个庄子,又把家里的铺子卖的卖并的并,换的现银寄在九叔处。九叔这一回写信来是看中了扬州几间大宅,暂挪了爹爹的银子买下。这封信上里的事情,九叔写给他的信里也说了一些,这一回娘将出来给他瞧,必是有缘故。小全哥寻思许久,道:&ldo;爹,娘,这是……打算回中国去?&rdo;
素姐笑道:&ldo;明柏总要回中国科举,你也一样,回去头几年在山东住着却是不保险,悄悄在扬州置两间宅院,你们在那里安静读书,何如?&rdo;
要回国去!虽然小全哥已是不想再做官,然考个举人进士叫人晓得他的本事,自然是好的,他喜欢的扯住母亲的胳膊摇来摇去,笑道:&ldo;真的?真的!&rdo;
狄希陈道:&ldo;真的。虽然爹爹狠爱琉球,然你们年纪轻轻的,还是回去好些。你岳丈也是要回去的。琉球么……得闲了回来住个月也罢了。&rdo;
&ldo;那俺们家在这里置下的产业怎么办?&rdo;小全哥突然想到狄家的田地庄园,不由皱眉。
狄希陈合素姐相对一笑,狄希陈开口道:&ldo;有你大伯二伯照应,俺合你娘得闲还要过来住住,一切照旧就是。这里就是与俺们狄家子孙留的退步。&rdo;
素姐笑道:&ldo;你大伯连祠堂都搬来了,想是铁了心要在琉球过日子。可也是,他只说下南洋做生意发财,离了咱们,在中国做这个上下打点极是费钱。台湾不好住,也只有在琉球住着了。其实我倒情愿你们大伯能在台湾立足,那边到底地方大,又不大缺水,有钱人一多,俺们家过去就不起眼了。&rdo;
狄希陈皱眉道:&ldo;咱们这边原是种田的人不多。不然为着水源必定也要争斗。人们世代隔村仇恨,哪里能过得好日子。&rdo;
素姐突然想起来狄大嫂央她买地的事,忙道:&ldo;前几日大嫂还合我说,说他们亲家也要来琉球住,问可能再问尚王买些地,叫俺说过几个月再看。这么着,必是他们自己要买又不好意思直说了。他们家在台湾还有许多人?&rdo;
小全哥点头道:&ldo;青松合俺说来,他们的管家就有二三百,还雇了一二百伙计。&rdo;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算他们两家的开销,越算越多,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道:&ldo;大伯二伯的家底又不厚,两家合起来养活这许多人,也不晓得是谁灌的迷魂汤。&rdo;
&ldo;肯走出来,倒比那些一辈子窝在家乡的老古董强。&rdo;狄希陈对着素姐笑道。还好儿子是他们两口子教出来,比有了钱就要买房买地收管家的原装正版明朝人要洒脱些,因道:&ldo;后日是正日子过年,明日你陪儿媳妇回娘家走走罢。你丈人也是离不开你媳妇的。&rdo;
小全哥应了一声,笑道:&ldo;阿绯原想回娘家走走的,俺一直忘了合爹娘说。&rdo;走了两步又道:&ldo;小酒馆的帐算出来了,她合紫萱各赚了二十两银。说要拿这二十两银买鞋面做鞋给俺丈人还有爹娘穿呢。&rdo;
素姐微笑道:&ldo;俺们等着,你快去罢,问阿绯想吃什么,晚上娘亲自做与她吃。&rdo;打发儿子去了,又打发人去喊明柏来过年。
南山村里张灯结彩,村庙前赶集的人极多,孩子们都换上新衫,随着爹娘或是磨面,或是浆洗衣衫,或是在集上买东西,连那霸合首里都有人来南山村赶集。那起西洋人在陈家吃了半日酒,又合村里几大户打了些交道,成群在村中闲走。
这群水手手里原也有些小玩意儿,看见中意的东西就以货易货。明柏来时,正好在村口遇见两个西洋水手。那两人认得他是狄家人,拦着他指手画脚做出喝水的样子。明柏猜他们是来讨水喝,就引着他们到狄家后门小厅里坐,问守门的讨了壶水与他们吃。里面听说是明柏少爷讨茶,又送出两碟点心来。明柏移到桌边请他二人吃。那两个水手吃完了,指着空盘哇里哇拉说个不停。明柏猜了许久也不明白他们的意思,请他两个出去他们又不肯,只得叫管家去请狄希陈来。
第3章世界这么大(下)
狄家的丫头们听说有两个西洋人在后门小厅里请都请不走,都好奇地去寻紫萱,要大小姐去瞧稀罕。
紫萱想到明柏在那里却是不肯就去,笑道:&ldo;俺又不会说那个爪哇话,去了合聋子哑巴似的,你们想瞧热闹自去。俺是不去丢人的。&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