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长安声音缓缓拖长:&ldo;你根本是受人指使?&rdo;
童大郎眼眶微缩,却咬紧了牙关并不说话。易长安目光微闪,瞥向了严玉良:&ldo;而且本官总觉得,人并不是你一个人杀的,里面应该还有你的同谋‐‐
不然的话,你一直惯用的是右手,就应该是左手捏着石景文的下颔,右手给他嘴里灌下亡藤了,而不是用惯用的右手去捏开他的下颔,让另外那个同谋来灌药!&rdo;
没想到这人凭着这一个细节也能推论出这么多东西……童大郎身子一震,腮帮子却是咬得更紧了,只睁着眼恶狠狠瞪着易长安。
见易长安的目光一直绕着严玉良转,高捕头心里一个咯噔,却是下意识地带着人堵在了严玉良身后。
易长安赞许地轻轻点了点头,眉梢一挑:&ldo;严二爷,你觉得本官说的对不对?不然的话,石景文好歹也是升州花子会的团头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个去石家报丧的人?
都这时候了,石家竟是半个人都没过来,是半点不关心石景文这个家主呢,还是根本就没有接到报丧?那有人瞒下此事,又是所为何求?&rdo;
直到听到易长安说了这话,邹磊这时才醒悟过来:对啊!当时他可是让赶车的老赵赶紧回升州报信的,怎么到这个时候了,府里头半个人影都没有赶过来呢?难道‐‐
严玉良面皮绷得紧紧的,正要开口,突然听到耳边风声,却是一个人被捆得粽子似的,被人从院门处直接扔到了他的脚下‐‐正是他的一名心腹手下郭雄!
先前直闯远山县衙公堂的那名面目黝黑的凤眸男子昂然走了进来,身后带着的两人还绑了好几个一身短打打扮的男子,推着他们走了进来。
在严玉良急变的面色中,那名凤眸男子冷冷一笑:&ldo;不过是个升州花子会的团头而已,为了这把交椅,严二你倒是费尽心思玩的一把栽赃的好计谋!只可惜这些赶着去升州接收那花子会的人,都一个不拉地全被本官给捉了回来‐‐&rdo;
第420章阿吐谷的王侍
院子里的围观群众顿时一片哗然:&ldo;竟然是严二?!&rdo;
&ldo;怎么会是他?严二家里也是大富了……&rdo;
&ldo;你懂什么,这人哪有知足的,有了钱只想着更有钱,那升州什么花子会的团头,肯定比严二更有钱有势……&rdo;
&ldo;真没想到……&rdo;
易长安含笑看了凤眸男子一眼,缓步走近,压低了声音&ldo;陈岳,辛苦你了。&rdo;
用锦衣卫百户的身份现身,然后夙夜奔波,这些原本并不在陈岳的预计之类,完全是为了帮易长安给莫离还一个清白;易长安心里自是感动。
在陈岳眼中不过小事而已,些许劳累不值一提,不过能得心上人嘉许,却是让陈岳心中慰帖无比,低低应了一声:&ldo;但凭驱使,甘之如饴。&rdo;
两人看起来似乎是在交谈案情,而另一边,因人证俱在,动机明确,在众说纷坛中,严玉良神色一片萎顿,看了童大郎一眼,紧紧咬住了腮帮子沉默不语。
易长安目光从陈岳脸上移开,轻轻吐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王崇:&ldo;王大人,如今真凶已明‐‐&rdo;
刚才一直站在旁边发呆的麻蜻蜓却突然指着童大郎叫了起来:&ldo;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他原来是阿吐谷的王侍!&rdo;
麻蜻蜓第一回就觉得童大郎看起来有一分眼熟,却一直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人。
直到刚才童大郎睁眼狠狠瞪着易长安,这一幕才与麻蜻蜓脑中突然闪过的一个场景重合起来:那时他打了一头红狐,为了卖个好价钱,第一次进了阿吐谷城,刚好遇到土司王出行,就是这个&ldo;童大郎&rdo;穿着一身皮铠,凶神恶煞地瞪着眼睛呵斥着路上的行人,在前面赶人开道。
当时麻蜻蜓被&ldo;童大郎&rdo;推了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等他气乎乎地站稳了回头时,&ldo;童大郎&rdo;早已经开道往前面去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几年,居然会在大燕境内跟这人再次遇上!
听到麻蜻蜓这么一喊,童大郎脸色大变,突然暴起发力,只一下就掀开了押着他胳膊的两名捕快,三两步向院墙蹿去;只是才将将扒上墙头,就一声惨叫重重跌回了院子里。
陈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童大郎的下巴关节给卸了下来,拖着他疾步走了回来:&ldo;王大人,此人犯关系重大,本官要即刻提审!&rdo;
别人不知道阿吐谷是什么地方,陈岳却是清楚得很:阿吐谷,正是西南夏依府的府城!
府城的侍卫担负着夏依土司的安全事宜,非亲信可靠之人不能担任,这样一个人却化名&ldo;童大郎&rdo;在这村里做短工,而身份被揭穿以后又急于逃跑?
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疑!
锦衣卫说要即刻提审,王崇立即上道地让高捕头把里长严志一家和严志家的左邻右舍全都带了出来,院里院外全部清了场,连着自己都远远退开,离院墙足足隔了二三十米。
即便如此,夜风中传来的那声几乎不似人声的痛嚎依然在王崇耳边清晰可闻,让他忍不住生生打了个哆嗦;之前还隐有怨言的被赶出家门的那几户人家也瞬间噤若寒蝉。
很快,严志家的院门就被人以里面打开,陈岳面沉如水地从里面出来,唤了王崇近前:&ldo;严玉良为争夺势力杀害石景文一案,由本官这里接手了,县衙中关于此案的所有案底即刻交接过来!&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