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康几步跨过马路赶过来,揪住那人的衣领一拳打到他脸上:&ldo;你他妈跟谁拉拉扯扯呢?!不是让你别再来找他?!&rdo;
&ldo;听见没?你儿子早就知道了,你说过咱俩……&rdo;他随后的话没说完,被雷康打回了肚子里。
雷小雷在原地僵立半晌,才去拉扯雷康:&ldo;行了!&rdo;
雷康停手,看着那男人,脸上还带凶相:&ldo;别再来找他!&rdo;
周围已经有看热闹的人,那人还要说话,被雷小雷一句话制住:&ldo;都看着呢,你工作还想不想要了?先回去,我晚上给你打电话。&rdo;
&ldo;不准给他打电话!&rdo;
雷小雷的嘴唇紧紧抿着,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开口,而是两手插兜,直接回到店里去。雷康便跟上去,到屋里重复:&ldo;不准给他打电话!&rdo;
&ldo;你什么时候知道的?&rdo;
雷康过了一会儿才说:&ldo;小学,小学五年级,看见你去小公园,跟人插屁眼儿。&rdo;
马路上不断传来汽车呼啸而过的引擎声,雷小雷点了一根烟,手都在抖,他张了张嘴,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睫毛剧烈的闪烁,倚在货架上,有些站不稳,碰掉了几包薯片,发出啪嗒几声响,想去捡,又似乎弯不下腰。
雷康走过来,帮他捡起来,直起腰的时候,听见他用很低的声音,破罐子破摔一样,说:&ldo;刚刚那人,我在跟他谈恋爱。&rdo;
雷康脑袋里的弦瞬间断裂了,他捏着薯片的包装袋,脖子上的青筋跳起来。&ldo;恋你麻痹恋!&rdo;
雷小雷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他推到货架上,少年炙热的嘴唇堵上来,擦过他的嘴唇、脸颊和耳垂,厚实的手掌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
雷小雷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惊怒交加:&ldo;雷康!你干什么!&rdo;
店铺的门帘响了两声,雷小雷瞬间将他推开,身后的货架随之倒了一排,轰隆一声,将来人吓了一跳:&ldo;这是……咋了?康康,有啥事儿跟你爸好好说,咋还动起手了?&rdo;
&ldo;没事儿,刚刚理货没站稳。&rdo;雷小雷的脸上还留着惊怒的潮红,勉强应对道:&ldo;您要什么?&rdo;
&ldo;这不是到饭点儿了吗?我拿瓶酱油,家里用完了。&rdo;
雷小雷回头看了一眼货架,说:&ldo;架子上的都碎了,我去库房里给你取。&rdo;
雷康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弯腰收拾地上的狼藉,那邻居大爷劝他:&ldo;康康,你爸一个人拉扯你这么大不容易,你得懂事儿,有啥话好好跟他说,听见没?&rdo;
雷康嗯了一声,雷小雷从里面取酱油出来,将客人送走,拉上了店门。
5
红棕色的酱汁顺着白色瓷片流了一地,浸入地砖的缝隙间,像变质凝固的血。
两人一起将货架扶起来,谁也没有说话,他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整理过荒唐狼藉的残局,打开店门,各自又回到了自己的小领地,雷康还是坐在收银台看书,雷小雷还是躺在货架尽头的长椅上小憩。
夜里,那男人打来电话,雷小雷接了,雷康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只是听见过了很久,他爸才在这边回复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ldo;……再说吧。&rdo;
院子里的灯泡上绕着几只飞蛾,冲着昏黄的光晕没命地飞,雷康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看得眼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