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安果然重新拜见,淑妃扶住她细细地看了,这才笑道,&ldo;端庄可爱,是个难得的知礼之人。&rdo;她一锤子就敲住了夷安不仅美貌,连德行也极好,后头的那几个虽脸上各有异色,却不好当着皇后的面儿反驳,赔笑应了。
就见淑妃拉着夷安坐在自己的身边,问些家常,见夷安言语活泼,透着一股子寻常女孩儿没有的鲜活,不由越发地欢喜,只与薛皇后求道,&ldo;臣妾厚颜,求娘娘留宋家小姐在宫中几日。臣妾宫里那孽障最是个淘气的,与宋家小姐亲近些,没准儿改日,也是个淑女。&rdo;
她仿佛与薛皇后是极要好的,说笑起来也并不忌讳。
从宫妃进来,薛皇后的脸上就不复慈爱,变得凌然威仪,叫人不敢擅动,然而看着淑妃,眼中却生出些笑意,转着手中的茶盏漫不经心地笑道,&ldo;只怕那丫头这辈子也做不了淑女。&rdo;
&ldo;不是娘娘宠着她,她如何会不服管呢?&rdo;淑妃哀愁地叹了一声,拉住夷安的手笑道,&ldo;我那孽障于皇女中行四,竟是个混世魔王,日后,可是托付给你了。&rdo;
&ldo;娘娘爱说笑呢。&rdo;夷安便笑道,&ldo;有两位娘娘教导,哪里还需哀愁呢?如此,却叫我掩面,不敢见人了。&rdo;
&ldo;这话说得很是,&rdo;就见后头的那两个美貌的少女,其中一个便抢着笑道,&ldo;这丫头虽是我薛家的人,然却也不好多夸奖,不然这丫头日后骄矜了起来,该有负姐姐的话了。&rdo;
淑妃的眉角微微拧起来,抬眼征询地往不动声色的薛皇后看去。
这话说得有些不留情面,隐隐有指摘夷安的意思,然夷安自得了皇后的话,又要守住平阳侯府的脸,自然不会愿意做个软柿子,此时便含笑曼声道,&ldo;知道您替薛家谦虚,只是骄矜二字,大可不必按在我的头上。长辈日日教导,因此温柔贤淑,谦卑自牧,礼义廉耻,这些,流着薛家血的女孩儿,竟都不敢忘的。&rdo;
这话自夸到了天上,偏偏叫人挑不出错来,及说到了礼义廉耻四个字,她的目中更透着深意,都是在深宫厮混的,几乎是同时,就叫人听明白了。
淑妃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见上头薛皇后仿佛对手上的茶盏十分欣赏,仿佛没有听见这争执,便含笑道,&ldo;此言极是。&rdo;
后头有两个不稳重的妃嫔,已经拿嘲笑的目光砸在了那两个突然气得浑身发抖的少女的身上。
这两个少女入宫并不光彩,明明是皇后本家的隔房孙小姐,却明知道入宫就是与皇后争宠,就仗着美貌年轻挤进来,还打着为皇后分忧的旗号,这在宫中竟是叫人议论纷纷,都在说这两个少女为了荣华富贵,竟不顾人伦了。
论理,这两个也该唤薛皇后一句姑祖母。
&ldo;你竟侮辱我们!&rdo;那方才说话的少女起身,颤巍巍地,突然眼中含泪,只看着夷安柔弱地说道,&ldo;罢了,我们姐妹,是不如你牙尖嘴利的,竟说不过你去,只是你犯了口舌,这又该如何?&rdo;
&ldo;您说笑了。&rdo;夷安不动神色地微笑,淡淡地说道,&ldo;您与我都是薛家女,自然都有无数的美德,若夸赞了您是犯了口舌,&rdo;她叹气道,&ldo;难道为了这些,竟还要骂您几句,叫您出口气儿?&rdo;
她的脸上带着&ldo;这不是有病么!&rdo;的表情,目中又有几分鄙夷,这样的模样对上了那两个少女,就见这两个正要发火儿,淑妃已然发作,不快地笑道,&ldo;华昭仪!本宫方才,才说了一句,就叫你劈口打断!如此不知尊卑,难道是因你得宠,便能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不成?!&rdo;
说到最后,已然露出了怒色。
她位份高,又育有四公主,此时发作,竟叫这名为华昭仪的少女不能反驳,只气愤地站在一旁不说话。
&ldo;行了,陛下瞧着新鲜,多宠爱了你们几天,越发叫你们给薛家丢脸了。&rdo;薛皇后不耐烦后宫之事,也懒得应对这些宫非,此时便淡淡地说道,&ldo;这样顶撞淑妃,实在可恼,就因你二人是本宫的本家,因此越发要做出表率为宫中榜样,如今犯错,便禁足半月,罚三个月的月俸,好好儿定定心吧。&rdo;
&ldo;皇后娘娘为何不罚她?!&rdo;华昭仪自入宫,就得皇帝宠爱,从不曾吃委屈,今日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叫淑妃训斥,皇后责罚,顿时恨上了夷安,指着夷安叫道,&ldo;不公平!&rdo;
&ldo;长安并未说错什么,本宫罚她什么?罚她不该说家中的好话?&rdo;薛皇后不耐地说道,&ldo;若要哭诉,如今陛下正在昙花台饮酒,你们自去就是。&rdo;顿了顿,便淡淡地说道,&ldo;本宫还有不少的折子没有批,就不与你们胡闹了。&rdo;
她说到批折子的时候,华昭仪姐妹的眼中就生出嫉妒来。
皇后为何从不争宠,却仿佛超脱宫中妃嫔之外,格外地高高在上,叫人巴结?就是因她能决断朝中事。
若是日后这权柄能移到她们姐妹手中,皇后,又算得了什么呢?
皇后能做到的事儿,她们为什么不能?!
目光带着几分不忿地往皇后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对儿姐妹竟是转身就要离开。
&ldo;两位昭仪留步。&rdo;夷安突然含笑唤道。
&ldo;就算你想要赔罪……&rdo;华昭仪以为说起陛下,夷安就怕了,此时便转头冷笑道。
&ldo;并不是。&rdo;夷安笑了笑,格外地和气,温声道,&ldo;既然当为宫中表率,两位昭仪,你们忘记与皇后娘娘跪安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