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见了皇帝就软了下来的沐容,此时在这种戾气的萦绕下多了两分生硬:&ldo;没大碍。&rdo;
&ldo;……&rdo;皇帝默了一会儿,吩咐一旁的宦官道,&ldo;去添个垫子来。&rdo;
待那宦官取了垫子回来,又对她说:&ldo;坐吧。&rdo;
沐容气鼓鼓地坐下,敬业地拿起玄霜研墨。案桌对面的凌妃凝睇着她,笑吟吟地抿了口茶:&ldo;瞧沐姑娘昨天那一下摔的,怕是不轻吧?怎的不多歇歇?&rdo;
那事虽然不能怪到凌妃身上,但沐容现在心中正不快,大有一种&ldo;谁惹我我骂谁&rdo;的魄力。听得凌妃发问,好不掩饰地冷睇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研墨:&ldo;多歇歇,不是让看奴婢不顺眼的人得意了?&rdo;
她这话说不上是针对凌妃,倒也是明摆着把凌妃一起骂进去的意思。当着皇帝的面,凌妃自是不能由着她这么说,黛眉一挑:&ldo;你说什么?&rdo;
&ldo;啪。&rdo;沐容手里的玄霜一搁,几滴墨汁从砚台里溅到桌上,一成不变地又重复了那句话,&ldo;多歇歇不是让看奴婢不顺眼的人得意了?!&rdo;
沐容是成心激她,知道她这般的小心眼,被她这么一说必定心虚‐‐但她可没指名道姓地骂她凌妃。
&ldo;啪。&rdo;这回是凌妃一掌击在案上,&ldo;贱婢!信口雌黄挑本宫的不是?御前还轮不着你搬弄是非!&rdo;
信口雌黄?我还信口涂改液呢!1
沐容无声一笑,复又执起玄霜继续研墨。适可而止便是,一直争下去反倒显得自己不讲理。
皇帝则是打量着沐容的神色,看她冷着一张脸懒得和凌妃多说话的样子颇有两分傲气,又明摆着在忍着不多言,还未来得及开口,凌妃便又在旁斥道:&ldo;会几句靳倾话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rdo;
后面明显还有别的话,沐容却没给她说的机会,抬了抬眼皮:&ldo;姓沐。&rdo;
……火上浇油。
凌妃就没在宫人面前吃过这样的亏,面上一白,当即唤了人来:&ldo;来人!宫正司那边上次不是给她免了二十么?今儿个给本宫打完了,看她再不长记性!&rdo;
&ldo;凌妃。&rdo;低沉一唤,这回出言的是皇帝。
皇帝轻抬了眼瞧着她:&ldo;她是朕御前的人,上次你罚她,可以说是她背着朕冒犯了你故而不曾特意禀过;这次,朕就在这儿。&rdo;
轮不着你来动刑。
没说出来的这句话凌妃与沐容都明白。
凌妃不敢吭声,沐容也不说话。
这次,凌妃算是掐错了人。从前既没有人敢告状、也没有人敢把她逼到这个份上。是以沐容当着皇帝的面一步步迫她的时候,她就毫无防备、毫无经验地着了她的道。本是在皇帝面前一个样子、在旁人面前另一个样子‐‐眼下……破功了……
沐容含笑欣赏着凌妃的神色,暗说这情商高低和受教育程度还真是很有关系啊!
感谢义务教育!感谢高等教育!感谢政府感谢党!
&ldo;在朕面前都敢如此,在皇后那儿呢?&rdo;皇帝口气淡淡,在看出凌妃神色一动间面色便黯了下去,&ldo;皇后不跟你计较、也不会跟朕告状,你到底还做了多少没规矩的事?&rdo;
撕了凌妃这张面具,沐容心中大感畅快,淡看着她心底笑说:折腾我?忍字头上一把刀,我才不在自己心上插刀!
&ldo;冯敬德。&rdo;皇帝随口唤了一声,眉头轻蹙鲜有不快。冯敬德连忙上前听命,下意识地扫了沐容和凌妃一眼,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看皇帝面色阴沉,莫说侍驾已久的凌妃,就连沐容也瞧出来‐‐凌妃这是要倒霉了。
眉眼带笑,沐容对着凌妃动了动嘴,无声地道了一句:goodck!
☆、大捷
&ldo;陛下……&rdo;凌妃慌了神,不是因为当着皇帝的面斥了沐容,而是因为皇帝觉得她不敬皇后。这是凌妃一直以来最不服、却又最没办法的一件事‐‐皇后身体不好,莫说要争宠,便是连承宠也难,更不可能有孩子。任谁看来,这皇后被废都是迟早的事,一旦后位空下来,十有八|九就该是这凌妃的。
凌妃自己心里却清楚,皇帝根本不会废后。
她不明白原因,更加改变不了。如此一来,心中不忿多了,再仗着自己得宠,在皇后面前多有不敬。皇后却是个懒得同她计较的,又看皇帝喜欢她,不曾说过她半句不是。
结果居然是因为一个女官,揭出了这么件大事。
&ldo;臣妾万不敢对皇后娘娘不敬!&rdo;凌妃惊惶不已地拜了下去,跪伏在地,犹能觉出皇帝看她时说不出的冷厉。
降位?褫夺封号?
沐容淡淡看着,心底又有些许好奇‐‐平日里看的电视剧、小说不少,亲自围观皇帝下旨罚嫔妃还是第一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