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覃炀搂着温婉蓉刚刚睡着。
那头知府堂的油灯燃得正亮。
娄知府在堂内走来走去,似乎决定不下来。
一旁师爷小声催促:&ldo;大人,您还在犹豫什么?那个覃炀肯定察觉出什么问题,不然不会翻查之前的记录。&rdo;
&ldo;可他是!&rdo;娄知府声音拔高的一瞬,陡然降下来,顾忌道,&ldo;钱师爷,他是朝堂派来赈灾的钦差,要在安吉出什么篓子,我头顶乌纱帽保不保得住,两说!&rdo;
连带责任肯定的。
钱师爷眼珠子转了转,面不改色打起暗语:&ldo;大人,您不必慌张,房屋失修本就经不住风雪,不如把一切交给天意。&rdo;
娄知府停下脚步,狐疑道:&ldo;天意?&rdo;
钱师爷不怀好意一笑,食指朝上:&ldo;对啊,据小的观测,今晚必将有一场暴风雪,房子经得住,便没事,经不住,被积雪压塌,也就塌了,与知府大人无半点关系,朝廷追究起来,折子上照实写就是,至于歇在里面的人……&rdo;
他嘿嘿笑出声:&ldo;什么结果,您一样照实写,天灾人祸,朝廷还能怪您?顺带您小舅子的仇也一并……&rdo;
话说一半,两人心知肚明没点破。
娄知府思量再三,一咬牙:&ldo;行,就按你说的办!&rdo;
钱师爷勾起嘴角,拿起油灯,请娄知府回去歇息,说再不走,一会更冷。
娄知府犹豫片刻,离开大堂。
屋外寒风肆掠。鬼哭狼嚎般将积雪卷入空中,四处飞扬。街道上半旧的挂旗被吹得猎猎作响,在空中不停打旋,老旧的木门像被人来回推动,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
夜越深,这些动静越清晰瘆人。
温婉蓉被吵醒,听见声音,爬起来看一眼,屋里?漆漆,什么都看不到。
她想点蜡烛,又怕吵到覃炀,下意识缩到被子里,紧贴身边人。
覃炀回手一捞。捞个空,迷迷糊糊跟着醒来。
&ldo;温婉蓉。&rdo;他看见旁边枕边空的,顿时清醒一半,叫声名字。
小绵羊听见二世祖的声音,连忙从被子里探出头:&ldo;在,我在。&rdo;
&ldo;你躲被子里干什么?&rdo;二世祖不大高兴。
小绵羊怯生生回答:&ldo;我刚刚有些害怕。&rdo;
二世祖发威:&ldo;有老子在,怕球!&rdo;
话音刚落,温婉蓉突然做个噤声的手势,指指房梁:&ldo;覃炀,你听,好像屋顶有声音。&rdo;
覃炀当她疑神疑鬼,翻身说快睡:&ldo;哪有什么声音,别自己吓自己。&rdo;
是自己吓自己吗?
温婉蓉明明听见有细微响动,从上面传下来,她竖起耳朵,正想确认,突然一声巨大轰响,厚厚积雪压断横梁,整个房屋瞬间坍塌。
&ldo;将军!!&rdo;
外面值班两个随从异口同声的呼叫,来不及反应,附近一片房屋全数塌方,把住里面的人就地掩埋。
&ldo;你赶紧救将军!我去找知府的人!&rdo;一个对另一个急吼。
另一个应声:&ldo;好!&rdo;
一说一答,人命危在旦夕。
温婉蓉听见外面的声音,周围?得不见五指,以为过了很久,并没有。
她缓过劲,只觉得脑袋晕晕的,后脑某处撞出大包,疼得嘶一声,其他无碍。
&ldo;覃炀,你没事吧?&rdo;等清醒片刻,她发自本能关心,摸摸压在身上的人,才发现覃炀用身体紧紧护住她,避免被砸。
而覃炀一动不动。
&ldo;覃炀!你怎么了?别吓我!别不说话呀!&rdo;温婉蓉一下没了主意,慌忙检查头和背,确定没有外伤,急道,&ldo;你到底伤到哪里?应我一声啊!&rdo;
覃炀没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