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柏笑嘻嘻道:&ldo;这个还要晒酱,还要磨辣椒酱,又要有蒜,又要有芝麻,又要有花生诸般配料,还要有各色鱼虾煮熟晒干和油拌进去。可是不容易。&rdo;
紫萱咬着嘴唇道:&ldo;俺今日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看的明白,其实各家作坊的出产都差不多,只有这个酱,一来配料磨牙些,二来俺们在村子里卖的便宜,人多是不肯做的。俺们人手不多,正好做这个。&rdo;
&ldo;那别的呢?&rdo;明柏笑问。
&ldo;别的……晒鱼干虾干,收拾的细致些也罢了。&rdo;紫萱笑道:&ldo;上好的收拾装箱卖干货。俺们只把这个酱做好,可使得?&rdo;紫萱低头算道:&ldo;就是这一个酱,丰减由人,可以按着配料的多寡来订价钱。&rdo;
明柏笑道:&ldo;各家都有拿手才好,就怕俺们这个酱卖红火了,南山村又一阵风似的学做酱。跟前这一二十个人还要看紧些个。休叫他们投到别家去。&rdo;
明柏哥说的极是,紫萱笑道:&ldo;俺若是跟汪家比着涨工钱,倒像是打擂台似的。却是要想别的法子把他们留住。&rdo;
明柏笑道:&ldo;你开作坊不是真缺银子,自然不如世代经商的汪家会算了。何必总合他们过不去?&rdo;
提到汪家紫萱还是气鼓鼓地,狠狠的道:&ldo;俺就不涨工钱,俺就不叫孩子们休学,俺看他们的高工钱能撑几日。&rdo;
明柏温和的笑道:&ldo;他们摊子铺的大,原就是想把岛上的几家作坊都挤倒再一家独大。俺们不理他们,过些日子他们舍不得一日几百钱的损失,自然会把工钱降回来。这些工人再要回头,你只拣人品好的收下也罢了。日日都有活做,每日都有工钱,就是工钱低些,也还是有人肯的。&rdo;
紫萱点头道:&ldo;俺此时也明白了。俺们家活多就多要人来,活少又叫人家回家吃自己,原也抱怨不得人家不跟俺家一条心,留下的这一二十个人,都是常雇的,纵是少一文钱他们也不会就走。&rdo;
明柏微笑点头,让紫萱先行。到得作坊,紫萱取帐本瞧过,又到各仓库瞧过,吩咐管事的去合玻璃作坊说,以后只订二十五斤的大坛。家里现有的小坛只做油浸小鱿鱼一样,别个收拾出来俱洒盐晒干货。如今作坊里连狄家管家一共也不过四十个人,改了只做两样就轻松许多。紫萱瞧他们虽是不说话,脸上俱都露出喜色,回到帐房叹了一口气,对明柏道:&ldo;俺拿这些孩子怎么办呢?&rdo;
明柏笑道:&ldo;把学堂合作坊隔开,临时要帮工,先挑的俺们家雇工的孩子来。那些么,上学由他,吃饭也由他们,如何?&rdo;
也只得这样,紫萱想了想,照明柏的主意吩咐了管事的,就要回去。
明柏笑道:&ldo;今儿原是闲着,不如到海边走走,叫他们砍几个椰子下来,俺们晚上吃椰子饼宵夜?&rdo;拉着羞答答的紫萱沿着菜园子的短石墙慢慢逛。
紫萱那一肚子恼火叫海风慢慢吹熄,想起哥哥昨日说的话,忍不住将心中疑惑都说与明柏听,问明柏:&ldo;俺哥哥这是怎么了?&rdo;
明柏愣了一会,笑道:&ldo;原来如此,叫他撒几日酒疯也罢了。休叫你嫂子看出来。&rdo;
&ldo;为何你也这样说?哥哥吃酒太多,娘也只叫俺去劝,并不叫嫂子说他?&rdo;紫萱盯着明柏的脸,妆出恶狠狠的样子来。
明柏笑道:&ldo;你哥心里那是个小疙瘩,他自己挣一挣过去就完了。所以不叫你嫂子晓得最好。小全哥晓得轻重的,不然他那日半夜就不会折回去。&rdo;明柏说完,在紫萱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轻声道:&ldo;笑一笑,没事的。&rdo;
紫萱微微一笑,弯腰拾起一枚贝壳,笑道:&ldo;这个倒好看,俺捡一把回去串个手串。&rdo;
明柏接过来瞧瞧,笑道:&ldo;这个不好,俺们铺子里收这个的,前日得闲俺挑了一大盒好看的,明儿回去叫人送来与你好不好?&rdo;
紫萱嗔道:&ldo;那个留着你做盒子使,俺只要你合俺一起捡的这个。&rdo;在沙滩上踩出两个小窝,索性脱了鞋袜,赤脚走到礁石间去寻。明柏替她提着鞋子,站在水线上边笑嘻嘻看她耍,不住吩咐她:&ldo;小心些,当心滑。&rdo;
紫萱整日忙家务,难得出来耍还要照看小妞妞,极少这样快活。捡贝壳捉海蟹糊的半身都是泥巴。忽然间一个大浪打来,她来不有避开,被溅得全身是水。明柏忙道:&ldo;罢了罢了,风吹过来到底有些凉,俺们回家去罢。&rdo;
紫萱指着椰子林笑道:&ldo;不行,必要再摘几个椰子才使得。&rdo;虽然头发上,衣角都湿笨笨滴下水来,还是兴致不减,提着下摆朝那边跑。
明柏寻不见看林人,脱去长衫合鞋子,只几下就攀上树,自腰后拨出一柄小刀来,连手带刀弄下六七个椰子来。
紫萱怕他在上边会跌下来,忙道:&ldo;够了,够了。明柏哥你快下来。&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