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必须告诉你实情……”弗林向她描述那座规模庞大的地下工程。
“这样重要的军情,你会向金光少左汇报的,对吗?”
“假若我实言相告,结果会怎样?”
脚下地面在微微摇晃,弗林抬腕看表,**炮兵的例行炮击准时来临。
一枚中口径野炮炮弹直接命中地堡表层,爆炸冲击波蔓延到了工事内部。
杂物间内一时烟尘弥漫,北条绫下意识的用肩膀和衣襟护住孩子。难得的是,孩子这回居然没有哭。
待爆炸余波散尽,她咳嗽了几声:“少左当然会命令工兵对坑道加以破坏……”
她话到一半便止住了,余下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假如**的坑道爆破计划胎死腹中,这场旷日持久的绞肉战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
面对嗷嗷待哺的孩子,她再一次心如刀绞。
娃娃的命运早已注定,要么死于战火,要么亡于饥饿。
也许,让那朵来自地底深处的巨焰将一切化为灰尽是个不坏的选择。
“金光和真锅,他们必须死!而我们三个却可以活着,也必须活着,活着离开松山!”弗林所言的“我们三个”,自然包含了初生婴儿。
她再度沉默了,像是一颗悬在叶尖上静止不动的露珠。
”这可是叛国!“
”小姐,咱们已经没有国了。“
北条绫无言以对,假如祖父北条幸昌在世,不知会如何评价后世子孙。
次日,弗林向金光提出请求,将北条绫母子转移到更加安全的里山防御阵地,那里有两座坚固的地堡足以容身。
“看来,弗林君并没有好好考虑我的建议啊,里山阵地是联队指挥所,真锅大尉的做派你也见识过了,我担心这是羊入虎口哇,”对于弗林的选择,金光少左表示一时难以理解,“是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吗?弗林君?”
“不,这几个月来全赖少左您的关照,请允许我代表绫小姐向您致以最真诚的感激。”
说这番话时,弗林的良心不止一次的遭受拷问。自从被发配到松山要塞,金光少左对他一向是关怀有加,但为了尽早结束这一切,他不得不对即将到来的劫难加以隐瞒。
“绫小姐的心思我猜不透,但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居所。”
当天下午,金光派了一个班的士兵护送北条绫搬到里山阵地,住进113联队指挥所的地下掩蔽部。
与母子同行的,还有衣衫褴褛的二十多名慰安妇。让女人们同行,这是金光少左对绫小姐的又一项关照。
两天之后,为配合工兵营的掘进,荣三团2营对小松山阵地进行了羊攻,战斗至激烈时,**战士遭遇了一群持握手榴弹的女性。
营养不良的女人们并没能将手榴弹投出太远,有些甚至落在离脚不远的位置,反将自己炸死炸伤。
“那个曾经帮助你接生的潮鲜女人,她……今早帮助士兵搬弹药时,被滑落下来的弹药箱砸死了。”
听到弗林报来的讯息,她只是似有似无的轻轻“嗯”了一声,嘴唇贴在婴儿脸上温柔说道:“快结束了,宝宝别急,就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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