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湛蓝色的。微风拂过沙场,卷起一阵低低的烟尘。
尽管滚滚乌云已经散去,尽管罪魁祸木血天已经归命,但一阵狂欢过后,便是阴翳和低沉…布满心头。
是啊,战争胜利了。
但它是战争,一切罪恶的根源,这份仇恨,定会让两个王朝千万年不会有任何交好,即便他们是受人命令,但死的都是家乡的兄弟,让他们如何跟自己拼杀战场的死敌一笑而过。
姜云羽缓缓闭上双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四年来,他无时无刻没有想亲自手刃木血天这个罪大恶极之人,心灵背负了多年,如今终于把这份大仇给报了,心中如同放下了那块沉压已久大石头,终于能畅快地吸一口气了。
这种轻松的感觉,从未有过…
让他如释重负地摊倒在地,眯成一条线的眼睛看着蓝蓝的天空,带着一丝爽朗的笑意。
“呼……总算结束了。”
姜云羽把身子摆成一个大字,躺在地上,虽说是这般懒散模样,但那些虚竹王朝的兵将们却没一个敢偷偷溜走。
“那些因他死去的亡灵们,你们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一声长呼,吐尽所有的不快。
“绫儿,月儿,很快地,我就能去找你们了。”
……
战场之上,归虚子的身影慢慢动弹了一下,老迈的身躯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此刻他已经恢复了本有的神志,但从被木血天操控的那时起,他的记忆一直都存在,一切事务都记得清清楚楚,此时,他已经转过身,浑浊的老眼,凝视着姜云羽的身影……
整个战场,因为归虚子的醒来而瞬间陷入了沉寂。
这个老家伙这个时候醒过来,可是有些不对时啊。包括姜云羽在内,这里可没人能敌的过一名战斗经验深厚的五段灵皇,要是这个老头忽然因为愤怒而难,这里所有人都要遭殃,更何况姜云羽还在他脸上留下了那么多乌青淤血……
“嘿,那个乱糟糟的死老头,你终于醒了啊?”姜云羽斜眼撇过去,见到归虚子正在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当下挥了挥手,吆喝了一声。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为他捏了把冷汗,哪有人敢正面对这个资历极高的皇室老怪物这么说话的?后者,可是货真价实的灵皇啊,在木血天的操控之下显示出现的,只不过是硬件实力,人家都没有用上半点灵力呢,真正两者结合起来,才叫真正的恐怖。
嗖!
果不其然,归虚子一个轻轻的脚尖点地,身影瞬间闪了过去,出现在姜云羽的上空,如同羽毛一般飘落,站在沙场之上,苍老的身影站的笔直,残袍随风拂动,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归虚子竟是向姜云羽伸出了手,嘴角挂着一丝莫名的笑容。
“年轻人,你很不错,果真是后生可畏。”
姜云羽大大方方抓着归虚子的手,一个反拉,身躯便是从地上站了起来,笑着挠了挠头,道:“哪有,你老人家才厉害,我算得了什么。哈哈。”
“多谢了,你救了老夫一把,我会记住这份恩情的。”归虚子的声音苍老带点轻微的抖颤,十分有穿透力,那如同鹰隼般锋芒毕露的眼神直直看着姜云羽,似乎想从后者眼中看出什么秘密。
姜云羽只是很随便地拍了拍身上的烟尘,道:“没事,我也是虚竹人,除去一条狗而已。大家都开心。”
“是么,四年前我就在暗自关注你,虽然我被他控制了身体和意志,但眼睛里的世界还是能录入记忆的。”归虚子嘴角的笑容显得特别温和,让人不知不觉中卸下防备。
“好了,既然你醒了,那虚竹王朝的位子,还是得你来掌管了。”姜云羽拍了拍老头子的肩膀,笑着说:“我并不认识你,对我来说,你也仅仅就是听过名字有些身份的路人而已,你最好注意一些,要是做出跟木血天相同性质的事情……”
“那就是一个下场。”
姜云羽说出此话时的笑容,像三月的春风一般,沁人心脾,让人感觉不到半点的恶意,不知情者,还以为两人在聊什么开心的话题。
归虚子脸色微微一僵,愣了足足三秒,随后忽然大笑了一声,道:“好!好!好!我果然没有看错,真是个有手段的小子,连我都要敬畏你三分了……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