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处灰尘扬起。
洛米眨了眨灰尘钻入眼角后艰涩的瞳孔,感受着后背传达到前胸的一股闷痛。但他并不介意,而是盯着离自己不过两三米距离的仰躺着剧烈咳嗽的易鬼。一种罕见的复杂眼神突然出现在了他双眼之中,全然包围住了瞳孔中心的酒红色的瞳仁,接着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洛米全然不再像是往常那样风度优雅傲慢的姿态,而是猛地从地上一爬起身冲向易鬼,出手就是一勾拳向着易鬼的脸。一股黑红出现在易鬼的鼻孔处却没有流出来,而是宛如堤坝拦截住了——他的血太黑太粘稠,已经不足以流下来。
「你这个!」
洛米挥拳的同时怒视着易鬼,似乎是准备继续从口中说出践踏他的话语,但不知怎的却在『你这个!』这三个字后戛然而止,往后便是不断重复的挥拳还有两个字。
「来啊!」
「来啊!」
「你以为打死你是件很难的事情吗?!」
「你以为你是什么?!明明是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
「给我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洛米的神色陷入疯狂,浑身上下的戾气到达顶峰。
血出现了,在他的拳头上。
易鬼的鼻孔端开始缓缓往下延伸着一条浓黑的线,伴随着拳头打落在他的腮边、嘴角,鼻梁的一下又一下,浓黑的血也随之如溅起的水花落到了洛米的衣服上。
淡金色的衬衫此刻在冷清忽暗忽明的月光之下却变得白起来,点点溅起的黑色血珠打在他的衣服上却泼洒成了鲜红的花。突然间,一声剧烈震慑全身的响声从脑海中响起,洛米的酒红色瞳孔中惊起一丝愕然,随后他的身体也往后倾倒下去。
易鬼微微将身体挺起,猩红布满了他的鼻子乃至下巴的一片区域。
他模糊黏稠的血中泡着的嘴唇微微泛起一丝笑意,眼神中的疲惫与得意融合在一起,融成了惨然的一笑。一头杂乱的黑发从发端泛着丝丝的光,接着从他的额头缓缓流下一条黑线;洛米的一头金发之下的额头则开始流出一条猩红的线。
洛米脑海中的眩晕渐渐消退变成了一种若即若离的刺痛,他丝毫不顾从额头顺着鼻梁留下的那股血,而是眼中包含着错愕、不解、愤怒……种种糅杂在一起的复杂眼神。
「咳、嗬……呵呵呵……」
易鬼连连咳出了几口带着血腥味与血雾的空气后,盯着洛米又笑了起来。
「拳头和……和头……」
易鬼咽了咽喉咙中的那股腥甜,提出一口气面对面地看着洛米说:
「还是我赚」
一旁靠边坐在台阶上的玛兹卡原本就兴奋不已神色亢奋,一张脸红通通的。此刻洛米一言不发额头淌血的模样映入眼帘,她浑身就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脸色也瞬间发白,直接冲过去。
「洛米!洛米!你有没有事啊?!」
玛兹卡一边跑着一边喊着,洛米没说话,而是瞳孔微微斜动瞥向她。
玛兹卡一屁股坐到了洛米身旁,用两只手扶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
「洛米洛米!洛米你没事吧没事吧?!你、你不要死啊!我、我……」
「傻瓜,给我松手,然后滚回去」
很显然,玛兹卡水汪汪的眼睛和带着哭嗓的语气并不是假的。
她是真的害怕。
在她眼里,从额头开始流血,『脑袋破掉』这种事情是八成要死了的表现。
「回去?!我、我回哪里嘛!你、你都要呜呜~你都要死了!那以后谁养我啊!你不是总说有你在就有、就有我一口饭吃的吗?!你别死啊哇——!!」
玛兹卡对洛米的叱责命令并不买账,索性敞开手脚,坐在他旁边哭起来。
易鬼笑了,是一种讥讽的冷笑。
「原来你这样的家伙也会,也会有……有人爱吗?」
血顺着他的下巴凝成血珠滴在他的胸膛。
洛米扭过头,眼里带着恨意和暴怒盯着玛兹卡,声音不大但却显得很可怕。
「给我滚,随便你去哪里都好,总之,现在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玛兹卡被吓住了,忍住了哭声后,眼里的泪水都快要溢出来,但她随后一扭头背过身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