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霜此时此刻还顾不得身边这条恶狗,他不过就是想吞了这绛红楼,他也不照照镜子,他配吗?不过是霍城辅的一条走狗而已,谁知道有一天会怎么死呢?不过是在那之前,苦苦挣扎而已。
霍翎带着杜审言离开了绛红楼。渥霜则吩咐手下的人把莫琅和孟浮生给绑了,蒙着眼睛带到了绛红楼的地底城。原来这绛红楼不仅仅只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一间青楼,在这座青楼之下,竟然还有如此庞大的地底城,这地底城很大,各种军备一应俱全,金银珠宝也是不计其数。
渥霜把他们关押到地底城的最底下的那层地牢之后,便离去了,有些匆忙,似乎是要安排什么事情,暂时还没来得及管他们两个人。莫琅和孟浮生被关在一起,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反正暂时也逃不出去,也不知道老和尚和小石头他们几时才能发现他们目前的情况。反正在有人来救他们之前,或者说在他们自己能想出办法逃离这个鬼地方之前,俩人可能要朝夕相处那么一段时间了。
地底城看不到一丝阳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每日只有来回巡逻,送水送饭的人在这里经过。这天莫琅和孟浮生俩人躺在牢房的地上,和平日里在云深寺的厢房同榻而眠无异,对于他们来说,感觉只要两个人在一块儿,至于在哪儿就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莫琅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头枕着自己的双手,弓起自己的右腿。孟浮生也躺在旁边,凑得很近,也似莫琅一般枕手弓腿,不过却是侧着半边身子,对着莫琅,那么深邃地看着身边的人,那双眸子里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落在身边人的面容之上,久久不曾移开自己的目光,感觉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看着,他就能真的变成从前的那个阿衍,可以那么肆无忌惮地,真真切切地守在他的身边。
忽然,在这个时候,莫琅换了个姿势,也侧了个身,正对着孟浮生,看着孟浮生那么深邃,那么炽热的眼神,莫琅眼神有些闪躲,正想换个方向侧身,孟浮生突然用左手箍住莫琅,然后就那么任性地,不由莫琅拒绝地看着莫琅轻轻地唤着:“阿衍,你是我的阿衍,对不对?”
莫琅看着孟浮生那么炽热的眼神,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以前就算再怎么凌乱,好像也没有这么坚定不移地,这么清醒地朝着他喊过这个名字。但是莫琅心底还是有些迟疑,有些惊恐,有些惧怕。
莫琅很快整理好自己全部的忐忑,说道:“怎么了,别发疯了?快睡觉吧!”然后转过了身,背对着孟浮生的时候,却是怎么也不能平静下来,想着这个人是发现了什么吗?
或者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知道了自己就是他的小衍,但是自己还是不敢确定,忽然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惧又涌上了心头,身体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
直到孟浮生用他的左手紧紧地拥着自己,轻轻地在自己的耳边说道:“阿衍,别怕,试着,信我,好不好?”莫琅这才放松了下来,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在黑暗里,在潮湿中,在绵长而细腻的呼吸里。
第二天醒来,两人早已忘却了昨天在暗夜里疯长的不安与忐忑,只是想着如何解决这一场无妄之灾,或者是有备而来的算计,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处理他们。
孟浮生坐起来伸伸懒腰,说道:“小良子,这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咱们可能得交代在这儿了。”
莫琅:“急什么?你看那边,这不有人来请咱们出去了吗?”
孟浮生突然笑道:“哈哈哈,不错。”
不远处渥霜的人来了,来了之后,二话没说,便冲着莫琅和孟浮生说道:“你们谁是莫琅?”
莫琅和孟浮生没有搭理冲他们喊的人,这个时候来人立马用鞭子抽打他们,莫琅和孟浮生因为被渥霜他们灌了药,身上没什么劲儿,一鞭子过来,孟浮生立马用后背挡在了莫琅的身前,然后身体就倒了下来,落在了莫琅的怀里,莫琅只从唇齿间心疼地挤出一句:“孟浮生,你。。。。。。。”手拿鞭子那人落下了一鞭子之后,又来了一鞭子,朝着莫琅和孟浮生打过来了,莫琅一把拽住了那人的鞭子,把那个人丢了过去,恶狠狠地说道:“滚开。”然后那鞭子那人突然慌了神,被眼前这个人吓了一惊,没想到服了药之后,他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莫琅安置好孟浮生之后,然后就跟想要带走他的人走了。
莫琅被蒙着眼睛带到了渥霜在地底城的所在之处,羁押他的人在门外说道:“领主,人带到了。”莫琅隔着帘子看着里面那人,身着一袭黑衣,带着一个黑色镂空的狼形面具,负手而立,虽然背对着自己,但是那身形很熟悉,直到那人让羁押他的人下去之后,转过身来对自己说道:“莫首领,别来无恙呀?”莫琅心下立刻明白这人是谁,便轻声说道:“原来是霜姑娘,不知姑娘这是何意?”
渥霜立刻不紧不慢地来到莫琅的跟前,凑近莫琅,拿出了那条梅花络子,然后恶狠狠地对着莫琅说道:“我的陵王殿下,十年了,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呀?”
莫琅听着渥霜恶狠狠的言语,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到底是谁?她怎么就凭借一条梅花络子把自己当作了哥哥,只故作镇定说道:“霜姑娘,这是何意?”
渥霜突然之间换了一种声音说道:“陵王殿下,还记得须卜兰丹吗?”那声音明显是一个粗犷男子才能发出的,但是好像因为一些别的什么原因,那粗犷的声音又有些圆润。
莫琅内心一震,但是为了让渥霜相信自己就是陵王,便是不动声色地回复道:“原来是你。”
草原上那个如头狼一般的凶狠殿下——须卜兰丹,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但是自从十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交战,匈奴王庭内乱,王庭无一人生还,纵使神勇如须卜兰丹,也是在那一场战役之后,这个人便销声匿迹了。
有人说须卜兰丹遭受臣下呼延晏父子的背叛,兵败之后,自绝而亡,以死来祭奠草原上那些死去的英魂;有人说须卜兰丹死后,呼延岑便自绝而亡,两人化作了草原上的三河马,依旧自由自在地并肩驰骋纵横;也有人说须卜兰丹被带回了汉庭,终身囚禁,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