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有吗?”
&esp;&esp;一阵剜心的痛随着他这句轻慢的反问蹿起,痛得商明宝身体的重量都轻了几分。
&esp;&esp;“我……”她从他颈窝里抬起脸,茫然地,无所适从地,瞳孔痛出了水色。
&esp;&esp;原来,她在他那里已经成为了一个很差劲的人,而她竟一无所知。
&esp;&esp;“自说自话地穿上礼服来跟我隆重告别,一年半里从不出现从无音讯,自我感动地把我们过去当作养料供养给你的珠宝设计,都已经这样对我了,还要我认为商明宝是全天下最可爱的,最纯真,最坚强,最漂亮,最需要我保护,最好,最爱我的人,你讲不讲道理?”
&esp;&esp;向斐然抚上她的脸,轻得若有似无,目光望进她眼底:“我也是人,babe。”
&esp;&esp;啪嗒,一滴滚烫的泪滴在了他的虎口上,顺着胳膊的青筋滑下,没入他挽起的衬衣袖口间。
&esp;&esp;“如果不是这次遇见,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找我?”向斐然像是没接收到她的眼泪,冷冷静静地问,“你觉得我会一辈子永远在原地等你、爱你,义无反顾,望眼欲穿,所以你不慌不忙,从从容容地修复着自己,是吗?修复得好,就回来找我,修复不好,那就算了。”
&esp;&esp;“不是的,”商明宝错愕,拼命摇头,“不是这样的。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想见你,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怕失去你,是因为低劣的占有欲作祟才回头来找你,还是真正修好了自己。我不想再伤害你
&esp;&esp;在青石般银河光芒下的,是他比银河更深邃的眼。
&esp;&esp;“胆小鬼,知道我在旁边,连星星和烟花都不敢看。”
&esp;&esp;眼眶溢出了泪水,冲刷着商明宝此刻发烫的脸颊:“明明是你不理我,总是对我说冷话……”
&esp;&esp;“你要我怎么办?”向斐然平静地剖白自己:“被你像个玩厌了的玩偶一样丢在原地,努力想让自己回到若无其事的状态,却在看到你后把自己所有的不平静都告知你吗?指望你的心疼,还是指望你的怜悯?”
&esp;&esp;“我会心疼……我本来就心疼。”
&esp;&esp;向斐然勾了勾唇:“是吗?分手吐的血都没换来你一丝不忍心,你心疼?”
&esp;&esp;“你自己说是胃炎……”
&esp;&esp;“你脑子呢?”
&esp;&esp;“我知道是因为我,我去看你了。”商明宝自下而上地与他对望,“随宁知道。第二天下午,你在病房里看手机,我在走廊上看你。我不敢见你,我是胆小鬼。”
&esp;&esp;向斐然点开手机,点进相册。
&esp;&esp;他的相册总是分门别类整理得很好,在带着预览图的列表中,商明宝滑到了底。属于她姓名的相册不见了。
&esp;&esp;她指尖颤抖着,点进大相册不停往上滑着。曾经被她与他合影占满的相册,干干净净的只剩下花草与树木。
&esp;&esp;“那天我不是在看手机,我在删照片。”
&esp;&esp;眼泪朦胧了视线,商明宝还在孤注一掷地往上滑着,但汗津津的手心握不住机子,被向斐然面无表情地抽走。
&esp;&esp;这是她应得的——
&esp;&esp;这样想着,努力让脸上呈现笑容,但泣出的一声又是那么破碎,她勾住他的脖子,想要凑上去要他的吻。
&esp;&esp;凡人敬香请神明,她请他的吻。
&esp;&esp;但向斐然按下了她,宽大修长的手掌着她的脖颈,虎口贴着她的下颌线。不粗暴,但冰冷。
&esp;&esp;刚刚才稍抬起的脊背,被他重又按回了沙滩上,轻轻的嗡从胸腔震至头脑。
&esp;&esp;“斐然哥哥……”她迷茫着,只知道叫他的姓名。
&esp;&esp;“过去的一年半,我每天的代办事项里,永远都有一条关于你。”
&esp;&esp;商明宝睁着懵懂的眼,不设防地听着。
&esp;&esp;听到他说:“忘记你。”
&esp;&esp;每日洗漱上床,借吞下褪黑素片的动作,将“忘记她”一事固定为确切的程序、刻入肌肉记忆。
&esp;&esp;忘记她。
&esp;&esp;在明年生日前,你要忘记她。
&esp;&esp;向斐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你来晚了?”
&esp;&esp;在铺天盖地的恐慌中,商明宝眼也不眨地否认:“我没有,我没有来晚……你还爱我,你骗不了我。”
&esp;&esp;向斐然哼笑了一声,掌着她颈项的手的拇指,温柔地、反复地摩挲着她的皮肤。但无论怎么温柔,他的指腹上都已经沾了沙子,在对她的抚摸中带给她粗砺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