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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坐什么呢?还有什么好坐的?存心让他看清自己有多么&ldo;傻大胆&rdo;,拿着张不到百两的银票就敢来赎千二百年才出一位的巫神?还想靠着一点小本事抢出人家去,到乱世里闯荡呢,多大的反讽!

是时候给这痴心妄想做个了结了。

他坐回去,垂着头,把目光钉在自己的衣角上。巫神不让他撤,待他坐稳了却也一言不发。静得久了难免恍神,他从衣角上绽开的线,想到自己自少及长的苦心经营:做衣服从来不肯用别的颜色,因为黑色经脏,洒扫的时候沾染了泥尘也不显;料子从来选青麻压出来的布,那样的布结实耐用,多过几趟水也不易破;和上门来为师兄们量身制衣的裁fèng师傅软磨硬泡,让他从用剩下的料子里拣带黑的给他续上,裤脚放长些,腰身放肥点,过个两三年都还能穿……并不是没有新衣服,周师兄裁衣时顺道一起裁的,薛师兄穿都没穿就淘汰下来的,一套套精工细作,用料考究,他一套套叠好,摆进箱子里,从未想过去碰。他从生身父母那里漂泊到一个非亲非故者手上,好不容易养熟了,又从这一个非亲非故者手上漂泊到一群非亲非故者手上,最终漂到了春水糙堂,漂泊无定的人常常怀有一份犹疑,一份对今日所享好处来日是否需要等价偿还、甚至倍价偿还的犹疑。既然如此,还不如少享些,能靠自己的就尽量靠自己,靠自己要不来的就少动念。

若硬要说他曾对力所不及的物事动过念,那无疑只有昆仑这一桩。九年分别,一刻不忘救昆仑于水火。设想过这是多深的一潭水、多热的一盆火,也随时准备好去赴汤蹈火。读书习武攒银子都是赴汤蹈火前的预备,他从未想过有天他要救的人突然飞黄腾达了,不需要他赴汤蹈火的营救了,他该怎么办。在神山上呆了十天不到,他就把巫神的积威看了个遍。这积威是权势张扬到顶点后的沉淀,不需要言语,你的一个眼神、一个蹙眉都有人知冷知热,马上会把造成冷热不均的物事清理干净;略盯着某样东西看得长了些,都会有各路心思为你的喜怒把脉,喜则留,不喜则毁。还愁什么呢?锦衣玉食在这里只是权势的最微末,攻城略地伏尸百万流血漂橹也合权势的情理。

那么&ldo;人心&rdo;呢?俗世的欢爱,俗世的你情我愿,俗世的&ldo;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rdo;,权势能否一锤定音?

巫神在神山这滩浑水里蹚了九年,权势早就成了一件小玩意,信手一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游刃有余,但面对&ldo;人心&rdo;也一样束手,一样无措,用的劲头过了,怕惊飞了&ldo;心头肉&rdo;,用的劲头不足,又怕惊不醒&ldo;梦中人&rdo;,来回逡巡,一再试探,只是把不准握不住,耐心又有限,&ldo;求不得苦&rdo;苦得舌根发硬,说出来的话也不软和。

&ldo;肉肉,明日带你上献神台看看吧。&rdo;没有前因后果,欠缺起承转合的一句硬话在静默当中异军突起,何敬真平白吓一跳。

&ldo;……&rdo;他抬起头看那巫神一眼,又垂下眼帘,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说了句不搭调的话:&ldo;我今年都十七了,身上也没多少肉……就别叫肉肉了吧……师父给取了字的,叫&lso;行简&rso;……&rdo;

然后呢?我也跟着一同叫你&ldo;行简&rdo;?连那点秘密的亲昵都不给留?你可真狠!

巫神蓝瞳里的风暴翻涌着,嘴上依然淡淡:&ldo;叫肉肉又有什么呢,不过是个称呼罢了。&rdo;

&ldo;叫肉肉好笑,还是行简正式些。&rdo;

&ldo;好笑?哪里好笑?&rdo;巫神的眼神稠起来,有了烈度。伤痛都是埋着的,不肯出头让那人看了去,于是只好收进心里发酵,泛到眸间,伤痛已经下去大半了。

&ldo;叫肉肉总觉得还没长大似的……又不是小孩子了……&rdo;何敬真咬紧嘴唇,话尽量说得委婉含蓄,不想一下把隔阂摊得那么明白。他就想让他知道孩子总会长大。&ldo;肉肉&rdo;还带股奶味,软绵绵等着人喂哺的模样,那么弱小。他救人于水火的热望已然泡进了汤里,若还得不到一个对等的称呼,他该多尴尬。

&ldo;一定要在这小小的称呼上计较么?&rdo;计较的人其实是他。他不肯放弃&ldo;肉肉&rdo;背后那层暗昧不明的意指,也放不下&ldo;肉肉&rdo;牵连着的那七年好时光。

&ldo;……&rdo;何敬真低头默然。

巫神带烈度的眼神逼上去,心里却想着到底要不要退一步。

&ldo;以后只在私底下叫,好不好?&rdo;私底下就是没有动辄几十上百侍巫的时候,意味着只有他们两人,说什么不行?多露骨的情话丑话都行,耳鬓厮磨也行,就怕他做不来。

&ldo;叫行简有什么不好,好听又好记!&rdo;何敬真偏偏是这种认定了轻易扯拽不回的犟筋脾气,搭好了的台阶都不肯下。

&ldo;叫不叫是我的事,应不应是你的事!&rdo;巫神动了真火,说出的话像石头,砸出去两边都狠狠受了一回伤。

受了这么一句硬话,原本就寡言的何敬真这下彻底静了。

巫神日夜不停地压榨自己,从睡眠、吃喝还有堆积如山的政务中硬挤出来的一点时间的边角料,就这么耗在了沉默和膈应里,最终不欢而散。

膈应与不安瓜生蔓长,两人均是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第17章肉肉别怕

转天清晨就有侍巫来请,说巫神在献神台等他。

何敬真被侍巫们引至一处观景台,依山势而造,居高临下俯视,整个献神台尽收眼底,视野绝佳又不会引来注目。请他是为了让他看看神山上十年一度的大傩仪。大大小小五千个巫聚在献神台上,以同一个节奏擂自己面前的一面巨鼓,巫神站在正中央最大那面鼓上,以傩舞向诸天鬼神索要西南的风调雨顺、万民安泰。神山上对鬼神的信奉并不一味匍伏于地,他们把巫神看做是通天彻地的一个神媒,而鬼神们则是有欲有求的,神媒以祭品献祭,向他们等价兑换想要索得的一切,吃了供奉好好办事也就罢了,若是光吃不办,那神媒就会用些手段来训诫这些贪馋懒的鬼神们,或挑衅、或打骂,更有甚者,以色诱之,待神鬼情不能自禁时,再讨价还价。讨价还价的过程中只有能神媒与鬼神,闲杂人等一律退避,退避之后,方圆几里的献神台就只剩下巫神一个,要调情要色诱要献身都是隐匿而私密的,至于以何种手段&ldo;动鬼神&rdo;,那就看巫神的本事了。

大多数时候,神鬼们都能做到&ldo;拿好处办实事&rdo;,但也有部分来头大的邪神并不把微如尘埃的凡人放在眼内,通天彻地的神媒也只不过是血肉之躯,凭什么要听他差遣?!白吃供奉是理所当然的,坐地耍赖你又能奈我何?

邪神的欲求比之其他鬼神更炽烈,大如沧海,却又具体而微,特别易为世间色相所惑,这个时候,就该&ldo;以色献祭&rdo;了。

巫神的傩舞开始之前是活祭。五百头牛、五百头羊割喉放血,将血沥进献神台边缘凿出的五百个血槽里,血沿阴刻凤鸟纹路缓缓向献神台流去,最后汇集在巫神站着的那面巨鼓之下,形成一片小型血海,腥味呛鼻。巫神割破拇指,将血滴入鼓下那片血海中,大傩仪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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