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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华美的宴会持续到入夜,天子龙心大悦,多饮了几杯清酒。
他酒量深,并不醉,只是淡淡微醺,可看得听得却更分明。
此刻,陈婠柔软的身子正扶着他,往寝宫去。
一路花香淡淡,清风徐来,难得有如此静谧的夏夜。
辗转了一日,身上酒气暑气浓郁,陈婠托辞要走,皇上却说新封的贵妃哪有不侍寝的道理?
如此一来二去,陈婠便去正阳宫后的汤池沐浴净身。
封禛张开双眸,清清泠泠,丝毫未醉。
今日一宴,看似烈火烹油,锦绣满堂,实则暗地里较量制衡却一刻也松不得。
虽然除去了赵尚仪这个烫手山芋,但以他对太后的了解,她绝不会善摆甘休,只是暂时的妥协。
宁春守在外面,定睛一瞧,红衣袅袅,竟是赵尚仪来了。
他连忙阻挡,赵尚仪却温文淡笑,&ldo;奴婢身为正阳宫御前女官,难道连殿也进不得么?&rdo;
宁春还想再言,赵尚仪已经挥开他往前进去,&ldo;你放心,奴婢只是有几句话想问问陛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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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身后帷幔响动,封禛已经解了外衫,只留下一层鲛绡制成的寝衣贴在身上,正半靠在床榻间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便道,&ldo;婠婠上来,陪朕说说话。&rdo;
良久,却是没有回应。
他这才张开眼,而床榻前之人,红衣乌发,眸如剪水。
将衣衫拢上,封禛缓缓坐定,&ldo;翌阳长公主不该在这里出现。&rdo;
赵尚仪瞳仁一暗,一汪清泪登时便顺着两颊流了下来,&ldo;陛下为何如此绝情,难道这么多日的朝夕相处,情分皆是假的么?&rdo;
梨花带雨的模样,任是谁瞧见了,亦会为之所动。
封禛清冷目光将她凝住,&ldo;朕对你的赏识,从没有丝毫作假,所以才会委以重任,相信以你的才情品德,将来登上暹罗国皇后的位置,亦是迟早的事。&rdo;
赵尚仪摇摇头,往前一步跪在榻前,&ldo;奴婢不要做皇后,奴婢只求在陛下身边做一辈子的女官就足够了…&rdo;
带着丝丝颤抖的声音,她还从未在皇上面前露出过如此无助的神态。
&ldo;起来吧,莫要让朕为难。&rdo;
谁知赵尚仪哭了片刻,竟是缓缓抬起了头,双手握住胸前的系带,缓缓拉开。
带着决绝的神态,她凄然一笑,&ldo;既然天命不可更改,那么皇上垂怜奴婢一次吧,今夜过后,奴婢便死了心,去往南方再不会回来让您为难。&rdo;
她想来是绝望至极,就连平素维持的高雅形象也再顾不得,望着眼前男人天神一般俊秀的面容,心如刀绞。
所有的锦绣前程,所有的一切,都在今日土崩瓦解,烟云散尽。
封禛连忙上前制止,但赵尚仪似乎是有备而来,外衫褪去后,里面竟然只有一件月白色的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