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这一天,老僧们如往常一样早起撞钟,做早课,洒扫庭除。过去都是年轻弟子们做的事情,如今要他们来做了。
一个老和尚拿着扫帚,从半山腰往下清扫,积攒数日的落叶铺满这绕山一周的山路。老和尚看起来年纪很大,面容苍老,身体却仍然康健,甚至比寻常人更加健壮,若是有人仔细打量,能看到他双目澄澈,神光内敛,显然内功深厚。
这是一个武林高手。
山路已经很久无人走过,不仅有落叶,还有杂草。老和尚只管将落叶扫到路旁草丛中,没有清除这些杂草的想法。
一直扫到临近中午时分,老和尚才堪堪扫到山脚下,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然后他就看到两个奇怪的访客。
以南鼓山如今的名声来说,任何访客都称得上奇怪,而眼前的这对青年男女,即使放在以前,也可以说一句“奇怪”。
盖因看这二人的装束,显然是道家的。
女子打扮是比较典型的道姑,而那位男子,只能算有些像道家。
其他人或许会想,道家的人来寺庙,是要砸场子吗?老和尚没有这样想,他认出了眼前的道姑。
洛府二小姐,多年以前也是来过南鼓寺的,那时候,几乎每年四月都会来,拜佛烧香是假,登山赏桃花为真。
“阿弥陀佛!”老和尚双手合十口宣佛号,算是打过招呼。
“法师慈悲!”这是洛黛兰的招呼。
“老和尚中午好!”这是唐方。
秋球浮在空中,对凡人隐身,没有出声,对于接下来将要路过寺庙一事心下惴惴,此刻在老和尚跟前,已经感觉到一种令鬼不舒服的气息。
老和尚脾气很好,没有因为唐方的跳脱而有任何不满,在唐、洛、秋的感应中,甚至发现老和尚心生欢喜。
莫不是以为道人会给佛祖上香?
老和尚没问他们来此作甚,唐方也没多停留,路过老和尚身旁,顺着山路往上攀登。
长了杂草的山路,看起来已经不像是路。这里本来有路,走的人少了,也便没了路。
“老和尚,我听人说,你在山顶清修来着,怎么出现在这里?”
唐方转头看了看跟上来的老和尚,问起了问题。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唐方一眼看出这老和尚与智远之间瓜葛甚多,正是传说中因为智远之事而躲到山顶清修的智远的师父。
“阿弥陀佛,那是谣传。”
“哦。”唐方本也不甚在意,随口一说,接下来才真正说到有用的东西:“我去年年初在一处深山中遇到了智远和那个徐娘,智远还挺挂念你的。”
老和尚怔了怔,良久才出声问道:“我那劣徒……过得可好?”
“还算可以吧?两人挺恩爱的,日子也过得下去,老和尚不用担心。他没有回来瞧过你吗?”唐方思忖一下,隐去了秋球所做的事情。
老和尚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