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一听,外面已经在说:&ldo;接下来,有请我团的著名歌星严芳芳小姐为大家演唱一曲《春天里》!&rdo;
严芳芳清了清嗓子,掀帘子去工作了。
帘子再次掀开,《春天里》的音乐已经响起,周焱小心翼翼折起报纸,推推平,夹进书本里,喉咙痒,又咳嗽起来。
&ldo;你离芳芳远点,感冒要是传给她,她还怎么唱歌!&rdo;周母瞟了眼书本,又说,&ldo;大晚上的看什么书,出去给你吴叔打个下手。&rdo;
周焱阖上书本钻出车,背后的话还没完。&ldo;养你这么多年就知道吃吃睡睡,读什么破书,钱赚不了一个,有屁用……&rdo;
天边还有一抹苟延残喘的光,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吞噬了。
周焱一出来,周围就响起了几声口哨,她坐到吴叔边上看他摆弄音响,吴叔抽空说了句:&ldo;不用你帮忙,回去睡一会儿,感冒药买了吗?&rdo;
&ldo;还没。&rdo;
&ldo;趁现在去买个药,晚了药店关门了。&rdo;
&ldo;不用吃药。&rdo;
&ldo;别是有热度,发烧就不好了,你小孩子别不把感冒当回事。&rdo;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舞台上的人唱完了《春天里》,又换了首热门的网络歌曲。
两曲唱罢,进入正题,周焱看准时机,拎了个塑料袋上台,底下又是几声口哨响,塑料袋被人接下,她马上坐回吴叔边上,还能看见几个站着的小伙子冲她指指点点,挤眉弄眼。
台上的女人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盒,&ldo;……就是这种内裤,吸汗,去异味,穿一天,保证还能让你感觉干净清慡,这种内裤是我们独家代理的!无论男女,咱们都应该关注自己私密处的健康是不是!&rdo;
底下一些人起哄,一些人没好意思听,等台上的人说免费派送,大家又一哄而上,天女散花七八盒,你争我抢。
又演唱一轮,气氛热烈,周焱又拎了一袋文胸上台,边上的女人没让她走,拉着她的胳膊冲下面说:&ldo;……不要不信,你们看她,年纪小小,就是穿了这款文胸,无论大小还是形状,这款文胸都能将你塑造成性感女神!&rdo;
周焱气急,拧了她一把,挣脱出来就走。几个小伙子蹿过来问她名字,要她电话,周焱充耳不闻,躲回车厢,那些人笑笑闹闹,没个正经。
几轮下来,有的人抢得太多,拿都没手拿,没抢到的人可以到舞台边上买,九点收工,赚了小几百。
周焱闷声不吭地收凳子,严芳芳过来逗她:&ldo;诶,生气啦?脸皮怎么这么薄,你胸比我大,广告效应懂不懂。&rdo;
周焱撇嘴:&ldo;行了,不要让我一个人干。&rdo;
&ldo;你是小老板,粗活留给我干就成了!&rdo;
两人一边打嘴仗,一边搬搬抬抬,回到小旅馆已经十点,吴叔睡车上,三个女人一间房。
黑暗中,咳嗽声断断续续,另外两个人翻来覆去没法睡,周焱闷进被子里憋住气,隐约看见被单边沿有几团黑色的痕迹,也不知沾上的是什么,她忍了忍,闭眼强迫催眠,第二天醒来,脑袋愈发昏昏沉沉。
一早,周母买了几个苹果,带上周焱,说去看个亲戚。
周焱问:&ldo;什么亲戚?&rdo;
周母说:&ldo;远的没边的亲戚,你小时候也来过这儿喝喜酒,当时见过。&rdo;
&ldo;不记得了。&rdo;周焱扎了个马尾,问,&ldo;这么多年了,还能联系上?&rdo;
&ldo;昨天演出的时候他也在,拿走了好几盒短裤胸罩呢,给谁穿啊,还不是贪小便宜,请我们中午过去吃饭,不吃白不吃。&rdo;又提醒周焱,&ldo;对了,记得叫他舅公。&rdo;
七拐八拐,好半天才找到舅公家。
两层楼的土房子里走出一个干瘦的小老头,热情道:&ldo;还怕你们找不到呢,这么多年没来,都不认识了吧!&rdo;
周母笑道:&ldo;还说呢,十几年前哪有那些小区啊马路啊,镇上变化真大。&rdo;
&ldo;那是啊!哎哟,这是小妞妞吧!&rdo;舅公打量周焱,&ldo;变化能不大嘛,小妞妞那个时候才三四岁呢,一下子长成大姑娘了,走在路上肯定认不出来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