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向秦猛说明了一下后,便各自往家里跑去。
几人走在镇子上,此刻的小镇已经冷清了很多了,很多人都已经走了,这就是他们用命拖延的结果,让更多的人出去,其实几个人心中很明白,想守住这里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林子安慢慢的推开了门,看着床上的身影,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开始一只手一件一件的帮忙的捡着衣服。
吴安国也只是看了一眼林子安,轻声道:“不用了。”
林子安手颤抖了一下,加快了动作。
吴安国勉强的坐了起来,看着林子安受伤的手道:“受伤了?”
林子安点了点头,道:“小伤。”
吴安国笑道:“是长大了。”
林子安甩开了吴安国的手继续装起了衣服。
吴安国一脸不在意道:“军队的生活还习惯么?吃的还好么?”
林子安实在忍不住了,看着吴安国吼道:“守不住了,你知道么?就算我们拼了命,死了很多人还是守不住,不过我们争取了时间,您先走吧。”
吴安国嘴一歪,看着忙碌的林子安,扬起了断手道:“喏,我这身体怎么跑?”
林子安沉声道:“我找人跟你一起的。”
吴安国拉着林子安的手,沉声道:“孩子,这么多人,一起起去哈尔城,他们一定不会开城门的,在说了,一路上都是难民,会有各种的情况发生,这种事呢,我看过太多了。”
林子安手下的动作停住了,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主城不发兵支援,也不会让外围的平民进去?”
吴安国站了起来,点了点头道:“不错,现在知道什么时候都要问清楚了,很简单,哈尔外围六个小镇,村子我记不清有多少了,这么多人跑到哈尔,哈尔拿什么养活这么多人?没吃的,他们就只能抢,扰乱哈尔的治安,如果这个时候兽人在打过来的话,你想想。”
林子安摇头道:“我不信,难道就看见这么多人死在外面么?叔叔,你别想那么多了,你先跑吧。”
吴安国喝下了一碗水,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语重心长道:“孩子,我从来没想让你走上这条路,我答应过一个人,一定会让你平平安安的,这么多年我始终没有办法用一颗正常的心去面对你,很多事我答应过他不会跟你说,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他的兄弟,我必须守住这个承诺。”
林子安没有说话,吴安国对于他说是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亲人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希望吴安国就这么离开你。
吴安国伸出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了林子安的头上,笑道:“你已经长大了,很多的事情你想弄清楚的话,就自己去寻找一个答案,不要管对错,只求无愧于心才对。”
林子安抱紧了吴安国,说道:“叔叔你走吧,我还没有好好的孝敬过您。”林子安的声音有些颤抖了。
吴安国拍打了一下林子安的后背,眼角也湿润了起来,摇了摇头,他已经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他看过了这个世界最肮脏的事情,这些事情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废人,让自己的兄弟枉死,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林子安的话,他早就想离开这个世间了,对于他这种经常在生死边缘徘徊的老兵,死亡有的时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好的结果。
林子安咬了咬牙,他真的不忍心看着吴安国这个样子。
吴安国松开了林子安打开了一个小布袋,
里面还有一些脏兮兮的纳尔,吴安国笑了一下,然后看着林子安说道:“走着,看看你在军营里面是不是真的学到了一些东西。”
林子安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吴安国,来到一个小摊子坐下,吴安国今天似乎特别高兴,笑容也多了起来,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上酒。”吴安国大吼道。
老板看了一眼吴安国,诧异了一下,随即端上了一坛酒。
吴安国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然后长呼了一口气,脸上一脸的满足,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林子安看着吴安国的样子,也没有管,只是叫来了一坛酒,陪着吴安国喝了起来,一坛酒下肚,吴安国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林子安背着吴安国回去了,他只有一天的假,把吴安国放在床上,林子安小心翼翼的关上门走了。
“咿呀。”门关上了。
吴安国慢慢的打开了眼睛,伸出了自己仅仅剩下的一只手,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慢慢的流了出来。
吴安国停止了笑声,说道:“你们两个人会怪我么?兄弟,他长的还真是像你啊,不过性子却很像弟妹啊,这么多年,他被生活折磨着低三下四,我不能让他丢了你身上的血性啊,他虽然不说,但是我懂,他想知道,只是他不问而已,我们听天由命吧,让他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吴安国的泪水不断的流了下来,眼睛紧紧的盯着屋顶,大笑道:“我真的很想你们,我真的有些累了,过不了几天,我们就可以见面了,兄弟,你交给我的,我只能到这里了,我相信他,一定会变得跟你一样出色的。”
吴安国继续道:“兄弟,弟妹,在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小丫头看上我们子安了,长的那叫一个漂亮,心地啊,就跟弟妹一样善良,别说,我们子安长的也是一个俊俏啊,如果这不是乱世该多好啊,我们一起弄块田,住在一起,每天都一起喝酒,看着子安长大,看着子安成家。”声音越来越小了。
吴安国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刚刚喝酒的场景,他已经忘记了这么开心的喝酒是多少年的事情了。
林子安在门外靠着墙,头靠在墙上,无声的哭泣了起来,刚刚的话他已经听见了,他已经明白了吴安国的心意,可是就算这样,他还是舍不得。
吴安国慢慢的终于带着笑容睡着了,林子安却迟迟的没有走,他明白,有些东西依靠着现在的他是不能领悟的,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吴安国以前都不太笑,原来他真的每天都在痛苦中渡过每一天,他不想变成自己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