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哥,收摊儿了没?”
“巧了,正准备收。你来了,就待会儿再收。”
“谢啦,那来五串儿烤腰子,五串掌中宝,一份炒粉,一瓶雪花。”
“好嘞。”
老板答应一声,就麻溜地把白毛巾搭到光膀子的肩膀上,去准备食材了。
现在是夜里二点。在他的大诚烧烤摊附近,一般到了这个点也基本上没有几个人来吃宵夜了。所以他通常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收摊回去休息。
如今正是夏季,哪怕是大半夜的,余温也未完全散去。加上烧烤这一行,难免要跟火焰打交道,炒粉炒面炒饭还得端锅子,因此大诚也习惯了打赤膊,虽然看起来有些不雅,不过来他这吃宵夜的多半都是些老少爷们糙汉子,并不在意这个,反倒觉得多了一份烟火气。女孩子见了倒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他长得帅气,一身淌着汗充满荷尔蒙气息的结实肉体常常让某些女流氓难以自持,甚至有姑娘会为了欣赏他的肉体特意大晚上来吃烧烤,一来二去,远近的都知道这里有家帅哥老板的烧烤店,便都跑来,甚至成了附近的一家小“网红店”,在美食APP上都榜上有名。
烧烤摊开在马路边。人们大多在露天的椅子上坐着吃。不过他现在已经把桌椅都收了进去。所以今晚的最后一名客人只能走进店子里面,找了一处宽敞有电扇吹的地方坐下。
客人陈瑞今天又高兴又失落。
陈瑞是一名房地产销售。业绩一直排在公司的末尾,要不是因为上司和自己关系好,怕是早就丢了工作。但是这两天他忽然好运连连。一连好几个由他接待的客户都是直爽的土豪,二话没说,直接就跟他签了几份合同。他的业绩也一下跃居前列,把同事和老板都给惊呆了。这件事让他感觉时来运转,自己终于扬眉吐气了一会。
但是另一件事却让他气愤难耐。下了班以后,他本打算找女朋友出来吃一顿,却没有想到女朋友提出了分手。她一直嫌陈瑞没有本事还特别忙,加上自己这阵子被一个高富帅搭讪,两人还挺聊得来,于是干脆把陈瑞给甩了。一点情面也不留。
陈瑞好不容易得来的高兴,就被前女友给搅没了。他夜里躺在床上实在是睡不着,加上气饱了没吃晚饭,肚子一直咕咕叫,就索性出了门到了出租屋附近的烧烤摊上去填填肚子,再喝点小酒,吃饱喝足了踏实的睡一觉。反正明天是周六,轮到他休息,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大诚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看出来自己这个熟客今天心情有些不太好。
往常陈瑞来到自己的摊位都会聊上一两句,但是今天点完菜以后就只是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空洞无神,望着前面的电风扇发呆。
“咋了这是?”大诚一边翻动着烧烤料,一边望向陈瑞。
“别提了。”陈瑞说,"分手了。"
“就你上次带来那妞儿?”
“是啊。谈了两年啊,就跟着别人跑了。”
大诚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然后另抓了一大把羊肉串架到火上烤。“得,今天哥多请你吃点串。感情嘛,过去就过去了。这个没眼力见。找下一个就好了。”说着,把已经烤好的腰子和冰镇的啤酒拿给陈瑞。陈瑞叹了口气,说了声谢谢。
陈瑞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吃着。今晚的烧烤串格外好吃,他心想。
大诚则在呼呼的大火上颠着一顶锅,抄了一大勺油滑进锅,接着打了个鸡蛋,加了点切碎的小菜和火腿丁,最后放入一大把米粉,动作麻利地翻炒起来。大火和体力劳动让他精壮的身体上不断有汗液躺下来,整个人像是抹了层油一般。他一边炒,还一边留意着火上的串。
不一会儿,一盘美味可口的炒粉和一堆飘着肉香的串就放到陈瑞面前。一个人吃,算是很丰盛了。大诚忙活完了,就开始收捡和清理自己的摊位。同时和陈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几句,陈瑞原本郁闷的心情在大诚的开导下,也舒畅多了。
“诚哥,你说得对。”陈瑞脸蛋红彤彤的。他一喝酒就会上脸。“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我迟早会出人头地的,到时候就轮着她去后悔去了。”
“你这么想就对了。”大诚收拾完外面的东西,在陈瑞面前坐下,用白色的毛巾擦去身上的汗水。“味道怎么样?还行不。”
“太好吃了。这么多的烧烤店,还是诚哥家的最好吃。”陈瑞说着,塞了一串羊肉到嘴里,右手轻轻一抽,大嚼特嚼起来,满口飘香,油脂从嘴角流了一点下来,他也不大在意。
“行,那你以后可多来,多支持支持我的生意。”大诚笑道。
“那必须的。”陈瑞呵呵一笑。刚没笑几下,忽然怔住了,往对面坐着的大诚背后看过去。“诚哥,那儿是不是着火了?”
“啥?”大诚也是一愣,接着转过身往后看去。
后面的一个柜台上,分明冒着一团咖啡杯大小的火焰。
“唉我去。”大诚得亏是常年做体力活,反应力比常人快上几分,一见了这火,立马就抄起身上那条被自己的汗水浸透了的白毛巾,往火上扑打。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拍打了好几下,那火仍然不见熄灭。甚至……它渐渐地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