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看向沈天歌,神情漠然,墨黑眼瞳中有缕缕幽光如波,他微勾起唇角,薄唇勾出似笑非笑的弧度来:&ldo;你在为沈家不值,觉得心中不甘么?&rdo;
沈天歌连连摇头,沉声肃容道:&ldo;陛下,臣绝无这样的念头。&rdo;他们沈家也只是臣子,若真有这样的想法,将自己摆在什么位置了?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他们从未有过。
&ldo;其实也没什么好委屈的,忠心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那样轻易能够得到的。&rdo;玄渊目光淡漠的扫了沈天歌一眼,对他的表态不以为意,只是转过头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话沈天歌不知道该怎么搭,也不敢搭,便沉默着继续守在帝王身后,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小心警戒着。既然是侍卫,就要做侍卫该做的事情来。
看着满目的绿色莲叶与其中点缀着的粉色莲花,在微风习习中,玄渊脸上的神情柔和下来,深邃而不可测度的眼眸中也有淡淡的笑意流转着:&ldo;今日天气还真是不错啊。&rdo;
见话题转回正常方向,跟在玄渊身后的沈天歌悄悄松了口气,总算陛下没有再追着之前的话题再说什么了,说来还是他们沈家自己所为有问题,若非如此,如今也用不着为了曾经的错事如今胆战心惊了。
其实是沈天歌想多了,玄渊哪里会这样故意试探沈家什么,更不是借此敲打什么,他真的就是随口那么一问,主要是心情好散个心,就随口和沈天歌聊个几句。
&ldo;对了,沈霄月有没有和你提过&lso;那件事情&rso;?&rdo;吹着清爽的风,鼻端弥漫着清淡却香甜的莲花香气,玄渊垂眸笑了笑,往横越在湖面上的石廊走去。
沈天歌微微一愣,知道这是陛下有话要与他单独说的意思,连忙跟了上去。这片湖泊之上的石廊横越在水面之上,距离水下足有好几丈,倒是十分安全,便是只有他一人护卫,帝王应该也不会有事。
这些时日以来,作为玄渊身旁的贴身侍卫,沈天歌见证了玄渊的勤政,还有他隐藏在矜贵尊贵之下的手段和计谋,不知不觉中沈天歌已经完全被折服。
如今他更关心玄渊的安危而非是玄渊要私下与他说的话,从这一点上来说,沈天歌的忠心已经交托给玄渊,被他驯化成了忠犬了。
玄渊沿着石头走廊行了一段路,廊下便是湖面,亭亭玉立越出水面的荷叶大如青伞,莲花粉红、粉白皆有,花瓣薄如蝉翼、剔透柔嫩,层层叠叠绽放开来极是美丽。
站在越在湖面之上的石廊上,越发能感觉到从湖面吹拂而来的凉意和莲花的清香,玄渊一手搭在石廊上,墨黑眼瞳中蕴着些许幽暗和惬意,他语气淡淡道:&ldo;怎么不回话?&rdo;
沈天歌沉默了一下,才无奈说道:&ldo;臣不太清楚陛下所言的是什么事情,臣妹、元贵妃娘娘并没有与我说起,所以臣颇为不解。&rdo;
玄渊微一挑长眉,回头眼波平淡的扫了沈天歌一眼,眸光微闪,略带幽暗:&ldo;原来如此。&rdo;薄唇微勾,玄渊转回头去,又淡淡道,&ldo;说来也并非是多么重要的事情。&rdo;
玄渊双手负于身后,湖面上轻轻吹拂的微风拂起他的衣角和被玉冠束起的黑发,只听他语气淡漠至极的说道:&ldo;若是沈家愿意的话,可以接元贵妃、沈霄月出宫再嫁。&rdo;
沈天歌猛地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又惊讶不解:&ldo;出宫再嫁?可元贵妃是陛下的妃子啊,此事再无先例!&rdo;
入宫为妃了怎么可能再出宫再嫁,已经成为了帝王的女人,便是出宫,又有谁敢娶、谁能娶?这种事情做出来,很可能就会开罪帝王,即使一开始提出来的人正是帝王。
玄渊偏头眸光淡淡的扫了沈天歌一眼,他神情虽是冷淡,眸光虽是轻描淡写,但不知怎地沈天歌心头却重重一跳,好似他藏在心里的想法都被窥见了一般,又是心虚又是紧张。
玄渊确实听出了沈天歌的言下之意,也知晓他推脱的原因,但却对沈天歌的小心谨慎不以为意,只是淡漠点出事实:&ldo;沈霄月如今依旧是处子之身,出宫再嫁于她而言才是出路。&rdo;
&ldo;除非,你们愿意让她于宫中孤苦终老一生。&rdo;玄渊深深看了沈天歌一眼,眸光暗沉凝肃,有一种别样的认真和严肃感。
沈天歌眼中掠过一抹不敢置信,咬了咬牙后问道:&ldo;陛下的意思是说,你从未碰过元贵妃,日后也不打算……&rdo;他的声音有些艰涩,有些话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不忍再说下去。
作为兄长,要与妹妹的丈夫讨论这种私房之事,就算沈天歌一向潇洒肆意,随心所欲,也不免有些尴尬。但在尴尬之下,他心中的惊异和骇然才更让他无所适从。
他不由去想陛下如此做的深意何在。沈天歌很清楚,当初妹妹沈霄月之所以会入宫,除了她喜欢陛下执意坚持,还因为陛下需要借助沈家的力量,所以以贵妃之位换取沈家相助。
可陛下却从未碰过妹妹,甚至日后也不打算,他这样做,到底是因为确实对妹妹无意,还是因为……陛下并不打算让出自沈家的妹妹诞下皇嗣?
越想沈天歌不由越是满头大汗,心中苦笑连连,却也知道能放妹妹出宫再嫁,已经是陛下难得的仁慈了,而他也明白为什么陛下会向他提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