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晴看着眼前故作轻松的苏纯生,心底里涌出来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而是一股几乎把她淹死的失望。
“那个,就是个方子而已。”见苏雪晴低下头不再看自己,苏纯生画蛇添足地继续说道,“又不值什么大钱,给了你小姑姑,你想做的话,还是可以继续做的嘛~一家人,不分这个。”
“父亲,要方子这个事,是你自己想的,还别人跟你提的?”深吸两口气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苏雪晴僵硬地扯了下嘴角,让自己尽量看起来不那么严肃,“好端端的,怎么想起这茬了?”
“咳咳,你这孩子,问这么细作甚?!”跟苏雪晴张这个口,苏纯生本来就有些难为情,此时被这样一问,更有了些恼羞成怒的兆头。“道理都跟你说清楚了,你就说给不给吧。”
“我要是说不给呢?”苏雪晴用洞察的目光凝视着苏纯生,一错都不错,“父亲欲意何为?怕是要明抢了么?”
“你……”没想到苏雪晴一句软话都没说,就这么翻了脸,苏纯生感觉自己脸上挂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的一切都是我的,父子无异产,你难道不懂么?!”
“女儿没读过书,还真不懂。”对着盛怒的苏纯生,苏雪晴的情绪一丝波澜也无,“不过既然现在父亲说了,那倒是受教了。”
“哼!”不知是真的没听出来苏雪晴言语中的讽刺,还是故意给自己找台阶下,苏纯生轻哼一声,复又坐了下来,“柳绿,拿笔墨纸砚来,伺候你家姑娘这就把方子写下来。”
刚才要不是苏雪晴暗中拉了一下柳绿的裙摆,这时候,苏纯生怎么还可能安然无恙的充大爷。早就被柳绿一托盘给轰出去了。
杜家的这些下人们,可一个个都不是能吃亏的主。先前柳绿为苏纯生说话,已经是让苏雪晴委曲求全了。
如今苏纯生这番表现,就好似一个大大的巴掌又脆又响得打在了柳绿脸上,气的她抓着托盘的手都抖了起来。
“不慌。”给柳绿使了个眼色让她稍安勿躁,苏雪晴神色如常的继续说道,“父亲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么?”
“嗯,主要是为了这个。”虽然觉得苏雪晴此时不哭不闹有些不正常,可这个想法在苏纯生的脑海里,也就是闪了一下罢了,“还有就是,最近为父手头不太宽裕,咳咳,这个……”
“父亲不必说了。女儿省得。”看着对面得寸进尺的苏纯生,苏雪晴突然想起那日在善为书院外他收拾苏鹏越的场景,生出一种滑稽的戏剧感。
“嗯,那就好,那就好。”苏纯生闻言,眼底暗暗涌起一抹喜色,连连点头应道。
向自己的闺女伸手要钱,总归不是一件体面的事情,要不是看苏雪晴如此配合,苏纯生也开不了这个口。
见苏雪晴就这么干脆的应了,他也是老怀大慰,觉得果然还是自己的女儿,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对自己还是那么言听计从。
“嗯。如果没有别的事,那父亲还请回吧。”怕自己下一刻就憋不住破了功,苏雪晴说着就起身往内室去,“女儿那日受了惊吓,这几日精神不济的很,就不陪父亲叙话了。”
“呃……”望着苏雪晴带着柳绿一阵风似的几步就转到了屏风后面,苏纯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愣了片刻,“天气马上要入冬了,你自己多注意休息,为父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怎能坠了威风?苏纯生强撑尴尬着扬声说了几句,这才脚步匆匆地起身离开了。
“姑娘,你没生气吧?”听着苏纯生的脚步声走远了,强压下心头的怒气,柳绿硬着头皮上前劝道,“咱犯不着跟这样不知好歹的人生气,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哈~”
“我没生气啊~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哈哈~”苏雪晴越想越好笑,还真的就绷不住大声笑了出来,把柳绿吓了一跳。
“姑娘,姑娘,你要是生气,就摔点摆设,吃点好吃的,要不,跟李公子斗斗嘴也成,你别这样啊~”还以为苏雪晴被杜海燕的疯病给传染了,柳绿紧张地赶忙高声呼喊竹青,“竹青,竹青!快去拿新做的点心来给姑娘!快点!”
“哈哈哈~哈~”捂着笑痛了的肚子,苏雪晴慢慢止住了笑声,摆着手示意自己没事,“这么紧张干什么?你家姑娘我就是笑几声罢了~看你们一个个慌的~这心理素质也忒差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