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小,但还是被言希捕捉到了。
因为天冷,校门口进出的人不多。而走近她身边的,只有一个。
女子穿着厚实的黑色羽绒服,头戴针织冬帽,帽檐压得很低,脖子间是条藏青色的围巾,围巾拉得很高,整张脸几乎被遮得只透出双眼珠子在外面,整个人,跟这天气一样,显得抑沉沉地。
&ldo;你是……&rdo;言希盯着她。
女子缓缓地扒下一角围巾,露出纵横交错着几条伤痕的半张脸。
林彤吓得倒抽了一口气,拉紧了言希的手,有些颤抖。
女子倒是微微一笑,&ldo;想起来了吗?&rdo;
&ldo;王婷?&rdo;言希失声叫道。
与此同时,林彤将言希拉到了身后,对于硫酸事件,虽然是后来才知道的,仍心有余悸,不由警惕地盯着她,&ldo;你想干什么?&rdo;
王婷轻轻笑了下,声音有点闷闷地从围巾里传出来,&ldo;言希,有空吗?找个地方聊聊。&rdo;
&ldo;没空。&rdo;林彤替言希作了答,&ldo;免得你又使什么坏心眼。&rdo;
王婷却只是盯着言希,目光已然澄澈。
言希越过她的肩膀,看到马路对面公交车站上等在那里的中年妇女,目光慈爱地望着自己的女儿。
&ldo;好。&rdo;
&ldo;言希别去。&rdo;林彤急了。
言希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ldo;没事,你先回去,让林阿姨多做道菜,等下我过去蹭饭。&rdo;
不是相信她,而是相信她背后那个叫母亲的女人。一个不顾尊严跪地求救的母亲,不可能看着她的女儿一错再错。
&ldo;不行,言希,要去我陪你一起去。&rdo;林彤自是不放心,甚至于手插进衣兜里,悄悄地在手机键上徘徊。
王婷微微叹了口气,做过恶人,想再从善,当真不是容易叫人放下戒备的。
&ldo;放心吧,自不量力的事,我不会再蠢到来一回。我只占用她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在这附近广场旁边的咖啡厅里吧。你要实在不放心,一起去坐坐也好。&rdo;
林彤到底没有跟去,被言希劝下。
咖啡厅的角落里,等服务生离去,王婷才稍稍地松开围巾,但仍挂在脖子上,似是随时准备再将脸裹上。
彼此相对沉默了好一会。
王婷搅着杯里的小匙,热气薄薄地升起白色的雾,&ldo;你就不怕我再对你报复。&rdo;
&ldo;以卵击石,你没那么蠢。&rdo;言希并不回避眼前的这张脸,围巾退下,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痕丑陋,虽然痂已退去,新肉长上,但疤痕却是触目惊心地留了下来。
王婷嗤笑,那些伤痕跟着脸部肌肉一颤一颤地抖着,&ldo;我可以选择同归于尽,如果一个人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蠢不蠢。&rdo;
&ldo;你不会。&rdo;言希淡淡道。
&ldo;这么肯定?&rdo;王婷看她的目光沉凝。
&ldo;你舍不得你妈妈,我听刘三说,你求过他,放过你妈妈,所以,你的良知还在。只是在攀比与嫉妒里迷失了方向。&rdo;言希抿了口咖啡,侧过头瞥了一眼二楼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