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你怎么了?”他有些反常。
他一怔,等了那么久,想过她会说的各种话,唯独没有这一句。他怎么了?他要如何回答?说他在嫉妒?说他在不安?说他不想看见她与别的男子太过亲近,即使是那个少年黎鹭?说他在怨她,从来就没有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过?说他……这么多,他要怎么告诉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说那些话?小应,是不是我不够优秀,不够好,所以你才看不到我?
“楚暮?”应想想的眸中蓦地就升起担忧,他到底怎么了?他眼神虽是看着她,却又没有看她,眸子一片空茫,他眼底的悲伤浓郁得让她窒息。
宁楚暮又细细的看她,低低道:“小应,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好不好,只要你喜欢,我都愿意改。”他柔和的嗓音轻得就似怕惊扰她。
他一句话,她听得突的就红了眼眶,心痛得纠了起来。他是宁楚暮啊,那个几乎完美无暇的男子,他竟然问她,他哪里不好,他说,只要她喜欢,他都愿意改!
“楚暮,你很好,没有哪里不好,是我不好,我不好……”应想想突的闭上眼睛,不再跟他对视,她怕她再看他一眼,就会从此沉沦,然后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什么都依着他,可是,那一定是害他,一定是的,最后……楚暮,你哪里都好,都是我不好,我的错,错在……当初让你们随行……
“小应,那为什么你都看不到我,为什么……你别这样对我,我难受,好难受……”他的头靠在她肩侧,声音低低喃喃,竟似无助的孩子一般。
应想想的眼泪就那么落了下来,一颗一颗顺着她清冷的面颊滑下。楚暮,我也难受,好难受……曾经有多少次,她都在想,就这样吧,顺着自己的心,她无比的清楚,她爱他,那就这样和他在一起吧,可是……她苦涩的笑笑,头又在痛了,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呢?那种直觉强烈得超过以往的任何一次,就是她父母差点双双死在雪域那次,也没有如今这次严重……楚暮,我该怎么办呢?还有,我明明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现代的家人又该怎么办呢?
或许是她久没有动静,他又开始慌了,抬起头看她,然后就看到她满脸的泪水,眸子里一片虚无。
“小应!”他惊惧异常,忙放开她,他浓烈的黑的眸子里全是无措。
应想想转眸看他,他一脸的惊慌失措,目光焦躁不安。她看着他,却不说话,只觉得头痛的要炸开,即便她如今已经习惯了这种头痛的感觉,像现在这般剧烈的她还是有些受不住,是因为她又动了要和他在一起的心思吗?
“小应?”她的沉默更让他不安了,他有些怕了,“对不起,我…不是…”他开始语无伦次。
头好痛,她扶着头倒退一步,感觉下一秒就有可能会痛晕过去,为了不让他看出端倪,她努力维持清醒,“楚暮……我……累了…今晚,对……对不起……”她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在预感自己要晕倒的前一刻,她强迫自己站直身子,转身。
宁楚暮怔怔的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背影一步步走远,她说,今晚,对不起……他呆呆的立在原地,漆黑的眸子一片空寂与荒芜,再无半点光亮。
应想想扶着墙头艰难前进,在走出他视线的第一个转角,轰然倒地。
161。第二卷 江湖篇…第161章 从此萧郎
一夜宿醉到天明。
翌日。尽管启程的一切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但因为走得太仓促,临时还是出了些岔子,如此,秦霜自然就要去处理的。所以,还是耽搁了些时间,两队人马真正动身离开吕梁时已经又是下午了。
“小应呢?”凌和有些疑惑的问秦少臣,他们几人都准备好了,在要动身之际却不见应想想的人影。
秦少臣也感到奇怪,他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宁楚暮,那人却没有半点反应,他无奈的耸耸肩,四处观望了一下,眉峰微微蹙起:“我哥也不在……”
凌和哑然,不着痕迹的看了宁楚暮一眼,方道:“我去找找看。”说着就要跑开。
秦少臣一把拉住她,“回来,别乱跑,否则等会儿又得去找你。”他看着宁楚暮,“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如果他们两人真在一块,照这个点儿,应该在我大哥房里。”秦少臣寻思着,应该是他大哥找应想想有什么事要说,接着他似又忆起了什么事,眸光闪了闪,继续道:“算了,我们还是就在这等吧,也不差这一会儿了,省得来回折腾,麻烦。”
凌和闻言,本来迈开的步子也顿了下来,仿佛和秦少臣心有灵犀般,她破天荒的竟然没有刨根问底,她说:“也是。”她点点头,又说:“对了,黎鹭那小子呢?怎么也没见人?”
宁楚暮站在一边,不说话也不动作,仿佛没有听见那二人的对话。又过了半晌,依然不见那两人的出现,秦少臣三人显然有些等不住了。此时已接近黄昏,再不走,他们几人今晚又要露宿野外了。凌和看了看那二人,宁楚暮是一贯的没什么反应,秦少臣却有些浮躁了,她抿抿唇,仔细斟酌着用词:“我还是去看看吧。”
秦少臣和她对视了一下,几不可察的叹了叹:“一起去吧。”这么些时间,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也应该说完了。
另一边,应想想也有些坐不住了,她确实是在秦霜房里,不过却是一个人。她有事来找秦霜,秦天说他刚出去,马上就会回来,让她去他房里等他。可是,差不多半个多时辰过去了依然不见他回来,她知道那三人在等她,渐渐的也焦急起来。可她又有事必须要跟他说,本来昨日就要告诉他的,他这两天又忙,只好一拖再拖,如今他们离开在即,已是拖无可拖。
“将军,应公子在你房里,已经等了你好久了。”就在应想想在秦霜房里来回踱步时,门外响起了秦天的声音。应想想几步走向门口。
“秦霜。”
“你找我?”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的时候,他们二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秦霜鲜少看到她焦躁的模样,就是她主动找他,他也很意外,他顿了顿,“什么事?”方才又被那些官员绊住,就在秦天派人来跟他说她在他房里等他时,他就一直想摆脱那些人回来,结果还是让她等了这么久。他想起都觉得可笑,方才听到她主动找他的时候,他的心竟然不可抑制的就那么狂跳起来,怎么都压不下,还强饮了几杯半凉的茶水。明知道不可能有什么,他却还隐隐的怀有期待。他在心里自嘲一笑,秦霜,你在期待什么?
“秦霜,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在他灼灼的目光,她轻轻开口。
果然,还是不能有期望啊!一股强大的失望几欲将他湮没,他稳住心神,声音一如既往的冷:“你说。”心却猛的痛起来,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再次离别,这一回,又是多久呢?可是,如今就算是看着她画像入睡的资格,恐怕也没有了吧。
“秦霜,黎鹭,我把他交给你,他的情况,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了。他跟着我不太方便,你此次回京,必会恢复将军之职,你让他从军,跟在你手下。这样,对他好的,同时,有你照顾他,我也放心。”她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有些飘渺。
秦霜应道:“好。”他的嗓音有些低沉,有些哑。
应想想轻轻勾唇笑了笑,“谢谢你。”她停了一会儿,“还有,昨晚的事也谢谢你。”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