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不满的呜叫,流浪者垂眸看看帮他揉腿的手,抬眸双手抱臂:“肥猫。”布偶不满意了,扑腾两下跳在地上蹲坐着,仿佛这般优雅的动作可以挽回它的形象。“累吗,休息一会儿我们再出门去宠物店。”丹羽在流浪者旁边坐下:“我想收养一只学校里的猫,顺便倡导有条件的人收养它们,你有什么意见吗?”“我能有什么意见?”流浪者注意力在面前的布偶身上,他用手指轻戳猫的毛,淡声回答丹羽的话:“你想养就养,征求我的意见做什么?”丹羽沉默,其实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要问对方,这下意识的举动有些令他自己疑惑,须臾后,他只轻声说:“你以后可以常来这里,也算是两只猫的另一位主人。”擅自被定义为另一位主人的流浪者手上动作停了停,他垂着的睫毛抬起,目光慢慢落在丹羽身上。似乎时间已经将他内心的不安沉淀了下去,经过许多沧海桑田的他早已学会接受残酷,现在也不例外,昨天的闹心与诸多不开心,现也被他强制压住了,于是说话也直白了不少。“丹羽,我迟早会回提瓦特。”“我知道。”丹羽心口颤了颤,但也很沉稳的接住了对方的话:“至少在这之前,我想让你愉快度过。”他不想再让对方经历痛苦,而现在,力所能及的事只会存在于当下,丹羽何尝不心悸于自己的无能为力,贯穿全身的无力感上一世他已经经受过,那是生命最后时刻无力回天的痛苦,而现在,他可以把所有的好全部都给流浪者。“……”流浪者平静注视着丹羽,许久之后他垂下眼,张嘴想说点什么,半晌没说出来,最后就吐出三个字:“知道了。”他看着躺地上露肚皮的猫,给出意见:“那你收养吧。”“好。”丹羽缓缓笑了,他知道阿帽心软,能受到猫咪喜爱的小孩怎么会铁石心肠呢?两人稍加休息,下午两点左右抱着猫启程出门,丹羽约的宠物医院离这里不近,他驱车行驶上路,因为流浪者抱着猫去了后座,他竟觉得有些郁闷,心想之后得买个猫咪专用座。后排的流浪者无事可做,布偶在他腿上睡觉,他时而看看车窗外,时而瞧瞧认真开车的丹羽,想找个话题又不知道聊什么,最后干脆打开手机毫无目的翻来翻去,下一秒手机收到消息,是空发来的,一看内容是视屏,他顺手便点开了。“今日快讯,城南高速上发生重大行车事故,致一死两重伤,经交警调查发现,肇事司机酒驾变道……至此交警大队提醒各位行车注意安全……”流浪者拧眉,接着又点开空发来的语音。“好可怕好可怕,阿帽你快看今天的新闻,这个世界好危险。”这语音听得流浪者脸皱起来,他按着语音键吐槽对方:“你是没见过比这危险的事?大惊小怪什么?”那边很快回了信息,听声音倒是嘿嘿在笑:“这里和提瓦特不一样嘛,我们现在和以前也不一样了,要注意安全哦does。”流浪者无言以对,他熄灭手机不说话,前面的丹羽倒开了口:“空说的不无道理,我们在哪都要注意安全。”很纳西妲的话,流浪者双手抱臂:“我知道。”他说着看了看窗外倒退的树木,脑里那事故的播报还未曾消散,于是顺嘴问:“酒驾是喝了酒开车?”“嗯。”丹羽回答:“酒精会麻痹人的大脑,开车需要集中注意力,所以酒驾在这个世界是违规的,为了自己也为了别人的安全。”“那为什么还会有人不听劝?”这样的问题丹羽还真给不了准确的回答,他想了想说:“人们许多时候相信自己喝酒没问题,更多时候存在不被抓住的侥幸心理,也或者想避免找代驾的麻烦,很难解释。”“不难解释。”流浪者哼声:“是很蠢材。”丹羽透过后视镜看后面的人,流浪者平静的望着车窗外,说出的话虽毫无起伏却极具嘲讽。“明知后果也要拿自己性命开玩笑,不是蠢材是什么?可笑。”可笑但并没笑,丹羽赞同对方的说法,但不知为何有些心疼。后面的车程两人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对着话,直到导航播报距离目的地不远,在宽大的公路旁,丹羽倏然瞧见了前面仰躺倒在斑马线上的老人。老人的拐杖滚出去很远,袋子里的橘子滚了一地,他似乎努力着想要翻身站起来,却如何也翻不过来。这条公路上没什么人和车,想找一个帮忙的人都难,老人涨红了脸,呼吸已经有些不畅。丹羽将车停在旁边,随后解下安全带对流浪者说:“等我一下。”他下车后快步朝远处跑去,帮老人坐起来后慢慢给对方拍背顺气息,随后又帮忙收拾了一地的橘子。流浪者看清了外面,他挪了挪盘在腿上的猫想下去看看情况,却如何也挪不动,这一刻变得很奇怪,明明腿上猫并不是抬不起来的重量,他纳闷的再抬头去瞧外面,视线中,丹羽将老人安置在路边座椅上,随后观察四周并无来车,等斑马线绿灯了才去捡滚落在马路中央的拐杖。视角盲区内,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轰鸣声,丹羽拿起拐杖转身时,才发现朝着自己冲上来的失控轿车。这一切被流浪者看在眼里,他不知何时从后座下来,双脚落地那一刻似有强风贯穿而过,熟悉的感觉从身后袭来,他紧盯着丹羽的目光瞬时凌厉,只凝神聚力,身后的风涡轮霎时有了形状。那一刻流浪者根本来不及思考,他几步朝前冲刺,腾空跃起高速冲向丹羽,双风涡轮刮起的风刃让四周沙尘肆溅,他赶在失控的车头撞上丹羽前抱住对方,连人带拐杖一同扯走,两人随惯性冲出去差点失去控制,流浪者咬紧了牙控制平衡,抱着丹羽几乎是贴地旋转了几周才堪堪稳住。而那失控的车,偏离轨道后又狠狠撞在了丹羽的车上。待一切平静下来,流浪者缓慢从空中降落,双脚落地时,身后形状本就不明显的风涡轮也慢慢消散了。“阿帽……”“你为什么要去捡那玩意?!”流浪者的怒吼打断丹羽的声音,他几乎是在颤抖,发出的声音已是声嘶力竭:“你才和我说了要注意安全!为什么要去路中央捡?!”丹羽的唇线慢慢合上,他看着浑身发抖的流浪者,心里难受极了。“如果,”流浪者埋着头,牙齿几乎被咬得发出了声音:“如果我没有突然找回力量,你怎么办……”“你又要死给我看吗?”这句话几乎像一拳狠狠揍在了丹羽心口,他胸腔里闷重得像压着石头,心疼得只得伸手抱住对方。“别说了……”天不知道何时慢慢布满阴霾,似要下雨却始终没下,丹羽紧紧抱着情绪失控的流浪者,直到对方不再颤抖前都不曾松开。流浪者不是不会哭,这个秘密现在只有丹羽一人知道。许久之后,交警赶到现场,从已经面目全非的车里将昏迷过去的司机拖出来,经检查未发现生命危险,但却查出对方酒精含量极度超标。肇事司机是酒驾,多么戏剧的事故。“关于车的赔偿,我们后续会联系你。”交警记下了丹羽的联系方式,顺便多问了一句:“你们当时在车里?”丹羽看向不知什么时候从车里出来的布偶猫,摇了摇头:“没有,我们都在外面。”“幸好没波及到你们的危险。”交警瞧了瞧旁边似乎受了惊的流浪者,顿了顿接着说:“这条路不经常来车,又是监控死角,管辖疏忽是我们的问题,要是有什么情况可以告诉我们。”“那位老人在这里摔倒了,麻烦你们送他回家。”丹羽倒也不客气,他思索片刻,抬眼看向马路:“这里还是上一个监控比较好,个人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