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有一种鸟,名叫荆棘鸟,一生只有一次歌唱,但是它的歌声却比世间任何鸟儿的歌唱还要动听,它一旦离巢去找那棵最尖锐的荆棘树,除非找到,否则决不罢休。当它找到荆棘树之后,它就把自己钉在最尖最长的荆刺上,在蓁蓁的树枝间婉转啼鸣。它超越了垂死的剧痛,以生命为代价,唱出了一曲超越夜莺和百灵的生命的绝唱。”孟浮生平静地讲述着这个故事,然后把目光从浩瀚的大漠收回来,深深地落在莫琅的眉睫之上,轻轻地问道:“阿琅,如果是你的话,你是愿意做那鸿雁,还是荆棘鸟呢?”
“如果有来生的话,我想做荆棘鸟吧,至少那一整片天空都是它的,可以无拘无束、随心所欲地飞往它的理想乡。”莫琅眺望着那无尽的湛蓝的天穹说道。
“好,那你,下辈子,一定要记得,就算是,第二百八十次,被生活囚禁,也要有,向往另外一片天空的自由,如果到那时候,我还在的话,我就为你的天空,画一只,你爱的自由。”孟浮生将目光落向莫琅望去的方向,轻轻地说道。
之后,两人便继续出发,莫琅走在前面,身上西凉人服饰的襟带在风中飘扬,耳垂上孔雀羽耳饰亦是随风而起,脚踝的铜铃,一步一响,牵动了身后那人心底的暗潮涌动,亦是随着那悠悠的铜铃,一步一想。
孟浮生在心里自以为是地以为莫琅这一生被束缚,犹如笼中鸟,池中鱼,所以他才选择来世要做荆棘鸟,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那片自由的天空,和生命的绝唱。可是他不明白的是,现在走在自己前面那个襟带飘扬,身着西凉服饰的少年选择来世做荆棘鸟,不过是因为佩服荆棘鸟的勇气罢了,荆棘为了它爱的自由,死也不怕地付出生命的代价,而自己却生生地被困死在过往里,走也走不出,逃也逃不掉,想要的不敢要,想要的要不了,想抓住的不敢抓,想抓的抓不住。如果自己有了荆棘鸟的勇气,也许就能紧紧地抓住那双飞雁了吧。
走了几个时辰之后,俩人来到了一处深谷,孟浮生才恍然想起,须卜兰丹提到去往修屠王城的一个必经之地——旸谷,很少有人能穿越旸谷,因为没有人能承受旸谷如烈焰一般的炙烤。孟浮生和莫琅心下更加谨慎小心地前行,可是忽然,风沙渐起,不一会儿,孟浮生和莫琅就已经辨不清方向了,两人只能彼此搀扶着前行,连彼此的模样都看不清,只是一团模糊的人影。
走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处废弃的古城楼,俩人便走到古城楼中去躲避这临时起的风沙,进入了古城楼之后,孟浮生和莫琅发现这个地方越发诡异。
霎时间,还没等俩人反应过来,古城楼突然之间崩裂开来,孟浮生正准备拉着莫琅离开这儿,还没等出门,身旁的古城楼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巨型的沙人,向两人袭来,孟浮生揽着莫琅一躲,避开了沙人的攻击,然后趁机逃跑,想要避开沙人的猛烈攻击。
可是沙人体型巨大,很快就追上了他们,沙人迅疾一脚踢过来,孟浮生用身体护住莫琅,两人一起滚到了十丈远,还没等孟浮生和莫琅反应过来,沙人又进行了第二波攻击,这一回沙人用尽全部的离去,先是用一只脚踩过去,然后孟浮生护着莫琅一躲,避开了这一次攻击,沙人又一掌劈来,直接击中了孟浮生和莫琅,孟浮生以为这一次一定全完了,不曾想莫琅用手中的利刃刺进了沙人的手掌,破坏了沙人运行的机关,瞬间就土崩瓦解。
孟浮生和莫琅以为安全了,正准备松一口气,随着沙人倒下之后,古城楼内部的机关系统全部瓦解,整个古城楼突然陷落,孟浮生和莫琅便双双落入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洞,随着在深洞中不停地坠落,耳旁的风声越来越大,光亮也越来越明显,可是那光亮却绝不是白天太阳光的光亮,无比怪异。
突然之间,孟浮生和莫琅掉到了地上了,发现,这个地方竟然不是白天,可是在不久之前还是白天呀,这里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和外面竟是两重不同的天地呢?
孟浮生和莫琅怎么也想不明白,也懒得想了,然后察看了一下周围,发现这个地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村落,这里的人们也是身着西凉人的服饰,和外面人的生活无二,唯一有些差别的便是这里的人们好像不用休息,因为现在这里应该是晚上,可是不管是院落,还是酒肆都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在不远处,还有人们在吃着烤羊肉。
孟浮生突然之间,也懒得想他们刚刚到底是遭遇了一场什么鬼经历,然后就拉着莫琅穿行在人群中,看着夜市之上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突然之间,周围行人的目光落在莫琅的身上,不觉已目瞪口呆,就好像从来没有这般人物,虽然身着西凉人的服饰,可是骨子里却透露着一股硬气,那是独属于中原男儿的阳刚之气。
孟浮生看着周围这些人灼灼的目光,好像护犊子似的,挡开周围的人,拉着莫琅,然后对莫琅说道:“阿琅,咱们别在这儿看了,我们去那边看看吧,他们那儿在烤羊肉呢,之前还跟你说过,我们来了凉州之后,要带你吃炭烤羊肉,一直奔波,咱们都没顾得上吃顿好的。”
莫琅任由身旁这个人边说边拉着自己去到那边的篝火旁边,和那些人一起弄起了炭烤羊肉,然后大家一边吃羊肉,一边聊起了满月井的传说,孟浮生和莫琅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地方就是满月井的所在地,也叫做月牙泉,但是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满月井的传说,确实只是一个传说,没有哪一对情侣,在满月井许愿,看到对方的名字。
可是孟浮生偏偏就是不信这个邪,非要去,吃完炭烤羊肉之后,就在当地人的指引下,带着莫琅来到了满月井的旁边。
“阿琅,来吧,许愿吧,你会许什么愿呢?能不能先提前告诉我呀?要不我先告诉你我的愿望?”孟浮生凑近莫琅的脸笑意盈盈地说道。
“滚开,去你的,爱许什么许什么?”莫琅气急败坏地说道。
“满月井,我要莫琅全部都是孟浮生的,我要阿琅全部都是我的。”孟浮生大声地对着满月井喊道。然后凑近莫琅的耳边轻轻说道:“我还要阿衍全部也都是我的。”
莫琅忽然感觉颈项之间有一股热气袭来,痒痒的,还没等莫琅说话,孟浮生突然大声对莫琅说:“小良子,快点儿,快点儿,再不许愿就来不及了,一会儿就看不到满月井的奇景了。”莫琅突然傻眼了,没想到这个傻子居然还当了真,真的以为那个传说是真的,然后在孟浮生的一再央求对着满月井在心底默许道:“我要你,全部,也都是,我的,这辈子是,下辈子是,下下辈子是,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孟浮生又急切地问道:“许好了吗?许好了吗?”
“好了。”莫琅白了孟浮生一眼,然后说道,“你看吧,没有吧,满月井的传说根本就是假的,都多大了,三岁吗?你还信以为真。”莫琅目含笑意嘲讽孟浮生说道。
“你先别急吗?咱们一起闭上眼睛,我数到三,你就睁开眼睛,一定能看到。”孟浮生盯着莫琅说道,看着他闭上了眼睛,莫琅顺着他的心意照做,就在孟浮生数了三下之后,孟浮生右手一挥,同时莫琅睁眼,在满月井的上空看到两人并肩而立,周身泛着浅浅荧光的模样,过了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阿琅,这回你信了吧。”孟浮生乐着看着莫琅说道。“嗯。”莫琅刚说出口,然后瞅到孟浮生右手残存的粉末状药粉,然后拽起孟浮生的手说道:“我信你个鬼,这是什么?”然后甩开孟浮生,背过身去。“好,好,好了,小良子,阿琅,我错了,阿衍,我错了,我再也不糊弄你了,好不好嘛。”孟浮生凑到莫琅跟前,弯曲着自己的身子,自下而上地看着莫琅的脸,诚恳地犹如一只小狐狸一般道歉说道。莫琅看着他无措的样子,依旧避开他,嘴含笑意,就那么用余光瞥着身旁惴惴不安的孟浮生。
两人就那么犹如猫捉老鼠一般,一个追,一个躲,闹腾了一路。满月井的传说,其实谁都知道不是真的,可是对于孟浮生来说,就算是片刻欢喜,他也想要一分一毫,一分不少地用手捧起来,送到那个人的手上。莫琅又怎能不知那个人的心意呢,只是好像那般去捉弄他,好像能得到更多那个人给予的欢喜与偏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