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蛟道:&ldo;哪里话,不是亲家施援手,大海就活不成!他一条命不值两条船?我家这些孩儿们的命恁不值钱?&rdo;叫人把五只船泊在狄家小码头附近,只叫小全哥去接手。
小全哥合爹爹商量:&ldo;若是不收,就合大家合不来了,不若收了交给大伯二伯他们使。&rdo;
若是众人都在污泥里,那一两个清白人不只扎眼,还衬的大家越发污浊。清白人越是百折不屈,人越是看他不惯。狄希陈在官场打过几年滚,自然晓得其中关窍,点点头道:&ldo;也罢,叫人翻新了,与大房二房使罢。他们也当有几只大船。&rdo;
小全哥笑道:&ldo;俺使人去喊明柏哥了,俺丈人送只船与他,一来是卖个好处给俺们家,二来也是他七舅救治了许多人,重谢是收买手下的人心呢。&rdo;
狄希陈微笑道:&ldo;你倒看的明白。送与我们家船只也是这个意思。明柏使人来报信,我叫你们兄妹都去助忙,就是要叫岛上的人晓得,我们合陈家是共进退的,再加上张家那孩子又合你们交好,又要聘汪家女儿。咱们几家人绞成一股绳,大海雕那样的凶盗都除去了,别人更不在话下。&rdo;
&ldo;爹爹,俺不纳妾。&rdo;小全哥愣了一下,道:&ldo;张小姐的性子不慡利,俺实是不爱她那样的姑娘,不然俺就挑她不挑阿绯了。&rdo;
狄希陈看了儿子一眼,笑道:&ldo;若是要你纳妾,你娘一定拆了你爹这把老骨头。&rdo;
明柏带了一个小包袱进来,一边宽衣一边笑道:&ldo;小全哥,俺寻了几只干海蛇,你将去与弟妹,叫她着意看着媳妇子煮好了,分送两边的病人罢。&rdo;
小全哥接过去,做了一个揖,道:&ldo;替拙荆谢谢你。&rdo;真个将着海蛇去了。
狄希陈摸着胡子只是笑,对明柏说:&ldo;你吃了一个亏,如今倒学会弯弯绕了?&rdo;
明柏一边洗脸一边笑道:&ldo;姨父教的好呀。&rdo;他绞干了手巾擦脸,紫萱已是带着一阵风冲进书房,嗔道:&ldo;刚才遇见俺哥叫叫嫂子做那个海蛇,说是你叫的?&rdo;
明柏笑道:&ldo;府上找得到比她更合适的人么?&rdo;
紫萱歪着头想了一想,涨红了脸啐道:&ldo;你心眼真多。&rdo;明柏合狄希陈都乐呵呵的看着她笑。紫萱消停了一会,又道:&ldo;上回烙的羊肉韭菜盒子,七舅喜欢吃吗?&rdo;
明柏道:&ldo;喜欢。&rdo;停了停,又道:&ldo;俺听说陈家要与俺一条船。这是为着俺七舅那半日劳碌了,紫萱,这船俺不能要,你说呢?&rdo;
紫萱偷看爹爹。狄希陈站在窗边正看花架子的一棵兰花出神,嘴里还在念:&ldo;一片,二片,三片……&rdo;她小声道:&ldo;送与七舅呀,他老人家或租或卖都好。&rdo;
明柏也偷看狄希陈,狄希陈冲他微微一笑,他不由自主涨红了脸,道:&ldo;七舅说有三个表亲死了妻室都续不起弦,想问陈家买三个年少妇人带回去与他们做个填房。&rdo;
紫萱看向爹爹。狄希陈思衬了一会,道:&ldo;使个人去问问罢。&rdo;走到门口喊了一个小厮去问。回来明柏已是摆好了棋盘等他手谈。
紫萱笑道:&ldo;巴巴的来了,就来合俺爹下一回围棋?俺去做些什么吃的来。&rdo;说的明柏笑了又笑,她哼了一声转身,径去厨房备点心。
狄希陈看着女儿迈着轻快的步子出门,对明柏笑道:&ldo;看吧,叫你惯的,会呛人了。&rdo;
明柏低头不说话,将一把棋子撒在棋盘上,问:&ldo;姨父要单还是双?&rdo;
狄希陈摇头道:&ldo;等会还要陪你娘去外面走走呢,且等小全哥来与你耍。&rdo;
到陈家去的小厮紧跟着小全哥回来,禀道:&ldo;小的合亲家老爷说我们亲戚舅老爷想买三个人。亲家老爷说小半配了没有妻子的伙计,还有大半尽数叫几个尚姓王族买去,昨日都送到神宫去了。&rdo;
狄希陈叫他下去,笑道:&ldo;可是迟了一步,不见得真没有,还是怕你舅舅将回中国去走了风声。&rdo;
小全哥小声道:&ldo;俺丈人这一二年越发的小心了,生怕福建老家的人晓得他是个假知府。&rdo;
明柏笑道:&ldo;原当小心些的,是俺鲁莽了。&rdo;
&ldo;那是你舅舅,他既说了,你原当问一问。&rdo;狄希陈摸着胡子道:&ldo;俺也晓得事不必不成,然必要替你问一问,才好跟你舅舅交差。你将那船带回去与他,若是他要带回去,俺们借他几个人,还要借他的船装半船货物,如何?&rdo;
明柏站起来应了声是,重又坐下合小全哥下围棋。狄希陈背着手看了一会,悄悄出去了。少时紫萱合陈绯送了点心来,看了一会,紫萱就要先走。
陈绯拉住紫萱,道:&ldo;婆婆与了两根老山参,叫我分一根送回娘家,还有一根要送与张小姐,你陪我到后边去罢。&rdo;
紫萱晓得陈绯还是有点不大想合满子打交道,笑道:&ldo;陪你去。还有别的吃食,也装些,休怠慢了人家。&rdo;叫彩云拣了几样满子爱吃的点心装成一盒,把参搁在倒扣的盒盖上,叫个媳妇子捧着。她两个手牵着手到后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