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柏合紫萱都愣住了,对看一眼。紫萱冲明柏微微眨眼,弯腰捡起方才那块砖头,怒道:&ldo;当街调戏俺们琉球的姑娘,还有理了?给俺打!&rdo;
小伙子们一拥而上。紫萱趁机拉着得利嫂子合彩云退到人后。明柏眼错不见,也退了出来,悄声合紫萱说:&ldo;那是俺本家七叔,他是认得俺的。&rdo;
紫萱笑道:&ldo;俺娘说了,天底下长的像的人千千万万,他指着你说他是你儿,你就认了?只要你不认,他就似老獾咬刺猬‐‐无处下嘴。走,俺们回铺子里去。&rdo;
明柏看了一眼身后。几个林家的管家把林七老爷合枫大爷围在当中,除去狄家人动手,还有好些人夹在里边打太平拳。这个林公子,认得他是林天赐,认得那是狄家人,还来调戏,不是来找碴这么简单,想来还打算把他逼的在琉球住不下去。
明柏越想越恼,冷笑两声,对站在一边的陶小四小声道:&ldo;你离的远远的喊两嗓子,就说他们身上带着值钱的宝贝,叫大家休要打坏了。&rdo;
陶小四在人fèng里钻得几钻,钻到一个卖白菜的车底下,捏着鼻子怪声怪气的喊:&ldo;不要打了,我家老爷身上有块值三千两的玉呢,打坏了你们赔不起!&rdo;
陶小四的声音狄家人都听出来了,不约而同住了手看向外面,陶小三打个手势,大家略朝外站了站,就被蜂拥而至想抢玉的人推出来,大家相继走到明柏身边护卫。
明柏冷笑道:&ldo;咱们不走,吃茶去。&rdo;牵着紫萱的手到边上的茶楼,拣了副洁净桌凳坐下,握着茶碗看众人打抢。
一碗茶功夫,才有一群土兵慢吞吞赶来,带头的小队长还远远的跟明柏问了声好,站在人堆外问:&ldo;怎么回事?&rdo;
人群哄然散开,现出几个衣衫被扯得稀烂的人来。几个管家还罢了,林七老爷合枫大爷都是衣衫乱如才被海盗从船上丢下的姑娘。身上的汗巾荷包、戒指玉牌这些零碎俱被抢走,连帽子上钉的玉牌都叫人揪去。两顶原来极体面的帽子被踩的扁塌塌丢在一个盛鱼的大木盆里。
小队长看看端坐在桌边吃茶的严公子狄小姐,再看看泥水里的这一堆,笑道:&ldo;自打你们这些客人来了,咱们港口就一日乱似一日。可是在中国得罪了什么人?&rdo;扬声问四下里卖菜的:&ldo;方才怎么回事?&rdo;
卖白菜萝卜的小贩说:&ldo;他们调戏狄家的使女,叫狄小姐拍了一砖,后来不晓得从哪里涌来一群陌生人,把狄家人都挤出去了。&rdo;
卖鱼的把两顶帽子捡起来挤干水丢出去,笑道:&ldo;柳大哥,那群陌生人,看着也像是才来岛上的。咱们这里就是偷根葱也要吊死呢,谁敢干这事?&rdo;
小队长柳大哥笑道:&ldo;就是,咱们琉球刑罚最重,谁也不敢干这个事,必是他们这起人窝里斗。&rdo;他走到林七老爷身边,笑道:&ldo;客人,都说你们的船队里,还夹着许多海盗来,怎么就这样不小心?&rdo;他打个哈哈走到一边。一个孩子凑到他身边递把他一块银子,道:&ldo;柳大哥,地下捡的。&rdo;
柳大哥情知这是分与他的赃,大大方方收下,笑道:&ldo;好孩子,捡到什么都要交把我。谁要丢了银子,叫他到卫所去要呀。&rdo;挥挥手带着土兵们走了。
林大人收到消息赶来却是迟了一步,只见七弟合枫大爷半光着身子满是污泥蹲在集市一角,几个管家也都衣衫破烂鼻青眼肿。他看看四周,来看热闹的人却是越聚越多,除去着白衣的琉球土人,还有大半都合他们一样从中国来做生意的小商人。这些人都是认得他林大人的,将来回了国还不晓得怎么嚼舌根呢。林大人气的胡子都打哆嗦,叫左右解下衣服与林七老爷合枫大爷挡羞,问:&ldo;这是为何?&rdo;
林老七老抱着还在发晕的枫大爷,恼道:&ldo;枫儿这是叫狄家小姐打的。&rdo;
枫大爷头上好大一个洞,血沫子混着泥水在脸上淋漓纵横。露出来的光身上还有青紫血块。那狄家小姐必定是个极泼的泼妇。林大人想到狄大人才上任就曾吃过狄夫人的棒槌,狄家的家风原来一直这样彪悍。他打了一个哆嗦,强撑着怒道:&ldo;好好的来打人怎么?&rdo;
卖鱼的一边挥刀剁鱼块,一边不阴不阳道:&ldo;当街调戏狄家使女,还要去狄家下聘娶狄小姐。人家只拍你两砖算轻的了。咱们琉球呀,调戏姑娘也是要吊死地。&rdo;
这个鱼贩子个子合铁塔一般,胳膊比他大腿还要粗。一条二三十斤重的大鱼抡在案板上,乒乒乓乓只几下就开膛破肚扣腮去鳞,红色的血汁顺着案板淋一地。林大人冷冷的瞪他一眼要出声,他的管家拉着他小声道:&ldo;琉球多的是无法无天的强人。老爷,咱们没带什么人来。&rdo;
不只林大人没带什么人来,就是整个封王的使节团,也只二三百个兵丁。到小小弹丸之地的穷属国来册封藩王,谁会叫你多带人来?林大人哼一声道:&ldo;先回去,本大人自去合狄大人算帐。&rdo;护着枫大爷合林七爷去了。
明柏坐在一边的茶馆里,原是等林大人来合他闹的。谁想林大人来了就去,倒叫他满腹的打算落了空。明柏轻轻将茶杯顿在桌上,问紫萱:&ldo;咱们也回去?&rdo;紫萱柔顺的点点头,随他回家。
后院里,一群管家合木匠把彩云围在当中听她数落:&ldo;那人分明是把俺当成俺们小姐了,存心要坏俺们小姐名声呢。叫俺气的,也恨不得使块砖拍他一下。偏生得利嫂子拦着不叫俺动手。&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