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以前和我说起过,外婆去世前也是在很短的时间内虚弱衰老。”对呀,妈妈的症状和外婆的一样,为什么前世和现在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呢?一个正常人在遭遇了这样的巧合以后,也会思考其中的关联,妈妈却毫无动静,太不合常理。
莫颜猛然想起,她从来没有跟妈妈提起过从她体内爬出一只虫子的事,妈妈也从来没有问过她究竟得的什么病,楚莲现在很配合的接受治疗,原本是正常病人最正常的反应,此时却变得极不正常!
莫颜和陈大雷都很清楚这病症的根源是什么,那虫子至今还在研究院的温室里逍遥度日,这是一次有目的的谋杀。
陈大雷烦躁的点燃一根烟,皱眉不语。知道了和汪家脱不开关系又如何?别说他没有证据,就是有,又能将人家怎么样呢?法律?在汪家这样的家族面前,实在苍白无力。道德?在修真者眼中,一文不值。更何况,他们根本不能确定谁是凶手,也许楚莲会知道些什么?但从她现在的态度看,很明显什么都不想说。
“既然汪家送来的药有用,就快些给你妈妈吃了吧,我还要去办些事情,”陈大雷掐断手中的香烟,低声道:“小颜,照顾好你妈妈。”
“我知道,大雷叔。”莫颜郑重的点头,知道陈大雷是不放心楚莲的安全,担心有人再次加害。
莫颜捏着手中的瓷瓶,神色不断变换。她对大雷叔说这里面是固本培元的丹药,这话不假,只是她没有说全,这转晴丹,固本培元倒在其次,主要是治疗内伤,修复经脉,效果显著。这么对症的药,可真恰到好处啊!
“妈,把这个吃了。”小手摊开,一颗圆滚滚的丹,立在掌中。
楚莲温柔的笑笑,将女儿递来的丹药送入口中,连是什么都不问。
“妈,这是什么?你怎么老抱着它?”莫颜指着汪家送来的盒子问道,此时那木盒正躺在楚莲的怀里,被她抱得紧紧的。
楚莲一脸的缅怀,“这是你外婆的东西,从我开始记事,就一直记得你外婆总是摆弄里面的东西,这盒子我不知道看见过多少遍,我们离开汪家以后,再没见过它,原来是被你外婆留在了汪家。”双手不断的摩挲着木盒,小时候跟在母亲身边的场景历历在目。
她说的很慢,有的时候还会停下一阵,莫颜一直耐心的听着,心中不禁疑惑,这盒子不是空的吗?“里面到底放了什么?”莫颜好奇的问道。
“是玉瞳简。”楚莲的声音很平静,刚才她已经看过了,盒子里面没有东西,显然玉瞳简被汪家留下了。
玉瞳简?是关于什么的?能被外婆一直“摆弄”着,里面的内容恐怕不会简单。玉瞳简放在盒子里?真怪异!据她所知,制作玉瞳简的所用的材料,绝对不会轻易损坏。她手上从地下拍卖会买到的那一枚,最少也是几千年的老古董了,只是样式古了一些,没有一点磨损的痕迹,坚固程度可见一斑。
“妈,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吗?”莫颜仰着小脸,眼睛里写满问号。
楚莲想摸摸女儿的小脸蛋,却看到自己的双手满是皱纹,停下了动作,轻叹一声,“丹方,楚家的丹方。”她的母亲就是靠着这份丹方,拯救了汪家的衰败。现在,汪家的人可记得那个救了他们整个家族的女人?她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掉了啊!
原来如此!难怪送来个空盒,那丹方对汪家而言,应该很重要吧。现在莫颜敢百分百肯定,那玉瞳简中记录的,一定是改良过的丹方。像她手中玉瞳简里的上古丹方,不仅种类多,内容也很详细,就因为对炼丹材料要求苛刻,而无人问津。与之相反,每一个改良丹方都价值不菲,那需要丰富的炼丹知识和无数次的开炉实验。楚家人世代炼丹,研究出一些改良材料的丹方,一点也不稀奇。只是可惜,楚家到外婆那一代,只有她一人能修行。这原本能振兴楚家的丹方,便宜了外人。
外婆最后为什么将它留在了汪家?汪家现在送来这个盒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不相信这一举动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她现在还没想明白而已。
“妈,”莫颜欲言又止,“你…”
“恩?”楚莲微笑,示意她说出来。
“你这次的病和外婆的病一模一样,妈,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莫颜灼灼的盯着妈妈,等待她的回答。
楚莲长叹一声,目光望向窗外,开口说道:“我早知道你会问起。”
“我虽然当时不能动不能说话,却知道发生在身上的一切。”看着女儿吃惊的样子,她轻笑出声,“你抱我来这里,有虫子从我身体里爬出来,你们说的话,做的事,我都知道。”
“虽然你不让我照镜子,我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却从你们的话中,知道了一些,再比照这双手,就什么都明白了。”楚莲抬抬那双干枯的手,苍白没有血色,左手腕上被白色纱布缠的紧紧的。
“你外婆当时也是如此,”楚莲说着红了眼圈,“是我害了她。如果不是因为我,她是修真者,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咳…咳…”不等话说完,楚莲就开始咳了起来,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最忌情绪激动。
莫颜忙扶着妈妈躺下,又喂她吃下一颗转晴丹。过了好一会,楚莲才慢慢恢复过来。
“记得那年我十六岁,汪家有意和曲家联姻。”楚莲缓缓说道。
莫颜满脸黑线,才十六岁,就谈婚论嫁啦?太早了吧!
“本来汪月是最合适的人选,她有灵根,年纪也比我大,祖父和父亲也都属意她。”楚莲接着说道:“可曲家却偏偏选了我,执意要与我定亲。我生来没有灵根,家里人都不喜欢我,当听到曲家非要选我时,我很开心,跑去告诉母亲。”
“可母亲并不为我高兴,反而去找了父亲,跟他说绝不会让我嫁过去。我那时,实在是不懂事,根本不了解母亲维护我的一片苦心。”楚莲苦笑,那时的她,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