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南无乡担心的不同,这次的心魔远没有上次厉害,脸上的紫青色只先后闪了九次就恢复原样。而后整个人往岛下落去。
轰隆——
一阵地动山摇,把五老连同南无乡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不过落在岛上,并没有刻意散发气势,却将岛屿震得摇晃不已,更在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你功力大进,同时打通玄关,一时不能收发自如。先念几遍清心咒,然后找救下你的几人谈一谈,我再告诉你这些日子里都发生了什么事。”金道人难掩激动之意的说。
南无乡便收摄心神,与几人一一见礼,并认识了一番。
“一别数年,盟主看起来消瘦了不少。”那宋老首先说道。
南无乡这才打量一下自己,确实不如往常壮实了。除了体型瘦了一圈外,内力凝成的铠甲也不如先前厚实,却比先前更加真实,样式也变成紫色青纹,看起来颇为奇妙。
“也恭喜盟主打通玄关。当年盟主已能斩杀妖王,想必现在可以纵横东洲了。”那老胡也变得老实起来。这时南无乡一个恍然,老胡曾是炼器坊的一员,性格活泼,他有些印象。
“我这几年来在外奔走打听,隐约听说了一些盟主的事迹,真是我辈中的豪杰!”最后赶回的老周,知道的显然比其他人多一些,略带神秘的说。
南无乡谦让几句,又向周老打听一些妖族的事情。在几年里妖族发生不少怪事,其中最重要的有三件。一是又死了一个皇子,二是原本失踪的一个皇子回来的,三是妖皇赐给金鹏王的灵瀑被破坏,金鹏王被呵斥一顿,被打发回雷鹏族了。
三件事都引起了南无乡的兴趣。一是金道人说皇子动不动就死一个,如此的话不妨浑水摸鱼,也去妖都杀一个皇子,说不定会有夺天造化功的法门。南无乡则对后两个消息很感兴趣。一是他终于知道自己是被何人大伤的。说起来因果不浅,他能拜入地师府,与此人大闹天师府有直接关系。二是金鹏王大闹天师府,又与那个失而复返的小皇子有很大关系。这样妖族的三件大事,都或多或少都与自己有关,这说明自己在东洲尚有事情要做,返回中原的时机还不到。
这也让他有了一个决定,就是混进妖都,拜访一下这位小皇子。一是查查他是怎么从混乱中逃出来的,二是把金道人的提议顺便办了。这些话自然不能与五老说,便翻了翻身上,摸出一件玉瓶来。
他在火蛟王的洞府里取了几件法宝,因想着自己入道后也需要法宝,就留下了几件。知道周老已经取走一件,换了六元灵灯,就把这件玉瓶作为报酬送给五老。自己则留下一枚印玺状,唤作土黄印的法宝。他认得出上面的材料,应该极品的息土,混合一品的息黄石炼制的。
“这几年多亏诸位照料,但我还有事要做,不能在此久留。另外我的法宝都是斩杀火蛟王所得,那六元灵灯也是赤鲤的法宝,周老同时与二宝发生关联,最好赶紧离开此地。你们可以设法去苍猿岛,甚至把流落在周边海岛的道友也聚在一起。我已经入道,说不定会再次组织大家返回中洲。”南无乡想了想说。
“盟主此言当真?”几人听了都激动起来。他们留在这里是不愿冒险,但真有稳妥的办法,没人不想回到人族的。
“一个模糊的想法而已。但即便我不组织,诸位也该合在一处,好有所作为。算起来,三年时间,说不定已经有道友成功返回中洲了呢。”
“这些人多是散修,即便回去也难以组织有效的营救。而且妖族与人族的交易,说不定背后就有十宗,或者三大仙门的影子。”老宋说。
南无乡听过叹一口气,这一点他也有所察觉。只好安慰五老一番,又打听一些事,先一步离开了。
落英岛,满地桃花堆积,早已经不复原本的样子。五老互相看了看,也转身离去了。
南无乡重伤昏迷后,金道人完完整整的看见了他体内的变化,一瞬间想通了由武入道的门道。就在路上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他们一直在寻找一股天地灵气,想点化无乡体内的后天罡气。却忽略了南无乡体内本就有一股灵力,也就是五雷天心诀的法力。
开始时,这股灵气与他的真气相冲,但天地万物本无绝对的相对。很多时候,有些截然对立的道理,从更高的角度来看就会统一起来。
所谓“一物其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1]”,这句话讲的是每人体内都自有天地的道理。此天地,被修真者们称作内天地。是指肉身,元神,穴窍,经脉,气海,神识海等体内乾坤。
修行之人养精,炼气,存神,皆是充实内天地,以达到与外天地的平衡。所谓入道,就是内外平衡后,两个天地间的沟通,也就是天人合一的道理。
武道功法以自身为天地,以五脏为五行,以表里分阴阳,以炼精化气之道存养元气,强化内天地的根基。在内天地成长不足时,若被外天地的灵气冒然涌入,就会因气息不同而有所排斥。
仙道功法引天地灵气入体,同样是为充实内天地。内天地元气亏虚时,往往容易存养,而等元气充实,浓郁超过外天地时,即会遇见瓶颈。这时要么设法质变,要么终身难以寸进。
武道仙道,本发于一端,炼的都是一股根源之气。只因走了两种不同的路,而有了两种不同的造就。可一旦武道之法走到极端,内天地与外天地平衡,自然也能达到仙道之法那般沟通内外的境界。
这时,内天地里一气精纯,难以发生变化,若在这个关头引天地灵气入体,两股气息相冲,宛若天地未开之混沌。进而调和,就会发生液化的反应。此之谓“天地氤氲,万物化醇[2]”。
常人在化意之后即可如此。但南无乡曾损失几重阳气,因而在化意后未达圆满。但参天造化功有补全造化之能,每修一层就等于重塑一个自我,所以他修成造化功的第一层后,才真的满足入道条件。
在地师府,有前辈遭雷劈入道,逢海啸入道,被鬼物附体入道的。这几种情况,与妖族吞食天地灵药点化真气并无区别,不过比较极端而已。南无乡也曾说,那些由武入道的高手,实力往往超过常人,却都没有留下什么传承。金道人认为,这是他们真元液化后,雄浑之力无人可及,却把真元液化当做妖族手段,以为自己走错了路,才没有留下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