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进院子,里边儿莺莺燕燕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小小潇。”
“啊?你是。。。哪位?”
“。。。冯夫人,是徐姐姐。。。”
“徐姐姐。。。?这。。。这才多久不见,怎么黑成这个鬼样子了。。。我还以为是哪个被山上香火熏黑的野丫头呢。。。”
“呵呵呵。”
等走进门才瞧见,徐洛水正站在冯潇儿身前抱胸冷笑,余光见到门口的世子殿下,更是白眼连连。
陈令秋被盯得有些心虚。
自从东嵇山之后,冯妗妗那丝微乎其微的天人感应心思,几乎全留他身上了,哪里还有旁人的位置?
冯潇儿方才登山时,他的心神其实也有些许察觉,只是当时正与张寒山对峙,根本不敢有任何分心。
与其余女子相比,他与冯潇娘之间才称得上真正的心心相合,纵使相隔万里,却依然能像那场柜中贴贴般身遥心迩。
徐洛水这妮子年岁大身心小,而冯潇儿也一向都将其当闺女看待照顾。
这才出来几天,就被世子带成了这么个鬼样子,自然是又生气又好笑。赶紧让荷香备了盆热水,拉着徐洛水替她抹脸,还一边碎碎念个不停。
“令秋不听话也就算了,徐姐姐你都多大人了呀,怎么也跟着瞎胡闹。瞧瞧你这鬼画符的样子,也不知什么墨汁来的,洗都洗不掉,以后出门还怎么见人。。。”
徐洛水被摁着小脑袋,脸都被揉搓红了,气得龇牙咧嘴,恨不得拉着那姓陈的再来一场切磋。
陈令秋本想拉着秋夷开溜,结果。。。
“还有秋夷,好好一个俏妮子脸上都描成什么样子,过来洗洗。令秋你也是,眉心画的什么来的?刚刚我就想问了。”
冯潇儿挽起袖子气呼呼走近前,不由分说一手拉一个。
陈令秋无可奈何,不过说起这个,也忽然想起秋夷在他额头所描的东西,心中好奇,便蹲下身在水盆倒映里看了一眼。
与姜漱形似阴阳鱼的丹红印记截然不同,更像是。。。剑?约莫小半指节长短,纤细似袖珍飞剑,墨色中还耀着细金沙。
“洗不掉么?”冯潇儿手指沾水,点了点陈令秋的眉心,动作比方才轻柔了许多。
陈令秋搓了两下没搓掉,只好作罢,“洗不掉就让它去吧,应该过两天痕迹就淡了。”
冯潇儿轻轻嗯了一声,眨了眨眼睛,看着世子眉眼温柔道:“那就不洗了吧,反正令秋你这样瞧着挺好看呢。”
“呵呵呵,就我不好看是吧?”徐洛水将她花脸凑在了对视的二人之间。
秋夷小脸颊刚沾水,也委委屈屈道:“冯夫人,殿下眉心剑印是奴婢画的呢。。。”
陈令秋表情严肃,也点头附和道:“潇娘是有些偏心了,要一碗水端平才是。”
冯潇儿小脸微红,偷偷在心里啐了句小白眼狼,支支吾吾没再提起此事,转而岔开话题道:“漱儿呢?不是说跟你们在一间别院么?怎么没见到。”
经这一提醒,陈令秋这才想起进院一直没见到姜姑姑,等想起之前姜漱的神情后,心中不由得一惊。
好在这时秋夷轻声道:“姑奶奶在房间呢。刚刚奴婢去敲门,没应声,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静坐闭关。。。”
“闭关。。。”冯潇儿喃喃念了一句,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瞪眼看向陈令秋,“是不是你惹漱儿负气了?要不然怎么我来了她都不出门,还在房内静坐?”
陈令秋本想解释两句,可转念一想。。。还真。。。真有些心虚。
上次逗鸟虽然是姜漱先动的手,可这种事哪里说的清楚?总不能说自己昏迷在床上,姜漱一个清心寡欲的道家大真人,主动挑逗他吧?
顶着浪荡世子的名头,没人信啊。。。
冯潇儿没注意到世子表情变化,心中也在暗骂自己昏头了,刚刚一门心思扑在这臭小子身上,把这位好姐姐忘的一干二净。。。
漱儿要是独自待在房间内,听见她们在这儿热闹,那得多难过。。。
当下赶紧亡羊补牢起身,走到侧屋门前整理了下衣襟,轻轻叩门喊了一声。
屋内无人应声,不过房门倒是没拴,冯潇儿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推门而入,似乎依稀瞧见姜漱的确在里边儿打坐,松了口气,转身关门时,恨恨瞪了陈令秋一眼。
“吱呀——”
“漱儿你这是在。。。”
“嗯。。。潇儿?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