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德琳娜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悄无声息,“你太心急了。”她说,“现在根本就不说说这个的好时间。”
爱弥儿转过脸,半点难过与伤心都没有,唇边甚至带着笑意,“不,一点都不着急。”停了一下,她问,“你让特德跟出去了?”
凯德琳娜点点头,“我总得保护他的安全。以前确实没什么,但是,最近他不能出事。因为,转生的身体似乎出了什么事,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爱弥儿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所以你才会出来,我就说为什么你忽然不隐居了呢。”凯德琳娜沉默不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说,“这件事,不要告诉特德。”
爱弥儿看着她的目光中有微微的同情:“我知道了。”
“不需要。”凯德琳娜忽然说,爱弥儿顿时一愣。“不需要同情我。”她解释说,“我并不觉得,我和他之间就是悲剧。”
“诶?”爱弥儿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凯德琳娜嘴角浮现出轻微的笑意,“他的一生一世,我都会在他身边,这样不好吗?”
“那以后呢?”爱弥儿脱口而出,“你以后的时间里面呢?”
凯德琳娜若无其事瞟她一眼:“以后的时间里,我自然会遇到新的人,开始新的故事。他是我记忆中美好的一部分,永远不会变。”
看着爱弥儿纠结的脸,她轻声叹息:“你在纠结什么?”
“可以这样吗?”爱弥儿皱着脸问,“这样真的可以吗?”凯德琳娜这次真的好奇了,“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告诉我?苏虽然我不是真正的人类,分析上可能稍微有些偏差,也可以给你一些参考意见。”
爱弥儿皱着脸想了一阵,有些迟疑地开口:“你能忍受对方一点一点变老,白发苍苍牙齿脱落,而自己依旧容颜不老吗?那个时侯他会怀疑自己怀疑你,甚至变得不再像你当初认识的那个人……”
凯德琳娜的目光中有什么闪了一下,“你是说,你已经超过六阶了?”
爱弥儿顿时不说话了,凯德琳娜却兀自不停,依旧轻声分析着,“整个帝国,超过六阶的有多少人呢?这样算下来,你的身份就限制在很小的范围内了呢……如果是那几位,查不到你的身份自然就是正常的了。难怪那个阿来当初直接拒绝了说出来,他说得一点都没有错,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确实没有资格查你的身份。”
爱弥儿看着凯德琳娜,想叹息。
“亲爱的编号XZ3——8624,代号凯德琳娜,请注意你的身份。”她无奈地说了这样一句话,终于让凯德琳娜停止了自言自语的分析,抬头看过来。
“抱歉,阁下。”凯德琳娜这样说,“我以我的核心程序起誓,在得到允许之前,不会泄露今天的任何事情。”
爱弥儿微笑:“不,不需要那么麻烦,等我从这里离开,就可以解禁。”
“是。”凯德琳娜答应了,然后沉默下来。
爱弥儿见状再度叹息抚额,“抱歉,是我将气氛弄差了。我不应该拿外面的事情来麻烦你的。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她这样说着,对着凯德琳娜点点头,“那么,特德现在和卡莱尔到了什么地方了?”
凯德琳娜微微走神了一刹那,给出了地址。“那么,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回来?”爱弥儿笑微微地问,凯德琳娜默默点头,“我想吃小羊排。”她说。爱弥儿沉默,然后说,“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我去问问阿尔伯特。”然后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凯德琳娜的目光又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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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德慢悠悠地跟在卡莱尔背后,步子轻松自如。前面那个身影一开始走得非常快,后来渐渐地就慢了下来,最后甚至成了一步一步地挪动。靠近一点,听到他茫然的自语:“居然,真的没有追出来。”
特德终于笑了起来,原来卡莱尔还在等着有人追出来解释或者道歉。可惜……瞟了一眼又一次在自己的感知内消失无踪的某栋小楼,特德摇头。大概爱弥儿现在的心思又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吧,说不定已经将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果然,没过一会儿那边对自己的屏蔽就消失了,某个少女身不知道什么怪物心的家伙提着菜篮子咚咚咚跑出来,往集贸区奔过去了。特德感受着屋内那人传过来的安心的气息,心中微定。
往前一看,卡莱尔那家伙已经停在原地不动,转过了身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走来的方向。
果然还是后悔了吧。特德这样想着,正大光明地走到他身边去:“如果你现在回去,见不到她。”
卡莱尔的气息顿时一滞,随后没好气地回答:“我没想过要回去。”
“既然不想回去,那么陪我走一走。”特德一本正经地说,“我还没有来过帝都,你带我逛一逛。”
卡莱尔一脸嫌恶地看着他:“你还有这种心情?”特德的脸色似乎黑了两分:“注意你的身份,是怎么对我说话的。”
卡莱尔顿时沉默下来,然后被特德轻易地用法术困住被迫跟着走:“走吧,正好我也看一看帝都的风景。”卡莱尔也不反抗,就那样半死不活地跟着走。特德带着他在帝都的街道上慢悠悠地晃过两条街,才笑微微地转头看他:“冷静下来了吗?”
卡莱尔一声叹息:“也许。比刚才一头乱麻要好很多。”他依旧保持着被困住的姿势,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以前总觉得天空高远不可想象,现在觉得,也没什么。”
特德笑而不语,松开了他。“那么,回去吧。”往小楼的方向走了两步,特德又停了下来,转头看着站在原地不懂的卡莱尔:“怎么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