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御书房内,怀安被传召至此,皇帝背着双手,龙靴在提花地毯上焦虑的碾过两趟,在怀安面前停住。
“你怎么回事?”他质问道。
“你怎么回事!”太子跟在父皇身后学舌。
“谁让你自作主张?”
“谁让你自作主张!”
“我大亓的官船,已经多少年没有远航了?你可知要担多大的风险!”皇帝道。
“又想撇下我自己出去玩,还出海,实在太过分了!”太子道。
皇帝回身瞪了太子一眼,荣贺闭上嘴。
怀安笑道:“太子殿下千金之躯不便轻出,臣替陛下和殿下走这一趟,一睹我大亓水师的威仪。”
皇帝气的说不出话来。国朝施行海禁这么多年,沿海卫所每日在海面上来回巡查,防止百姓私自下海,照样走私成风。严格来讲,国朝连一支正式的水师都没有,有个屁威仪。
“是家父力主尝试海运的,臣当然要身先士卒了。办好了这件事,就有机会重开海运了。”怀安笑呵呵的。
“那也不值得拿命去赌,若是遇到礁石风暴,劫匪海盗……”皇帝这种极易焦虑的性子,凡事总往最坏处想。
“父皇。”荣贺小声提醒道。
呸呸呸,皇帝敲了敲桌子。
怀安又道:“陛下不要担心,近海航行很安全的。”
皇帝叹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这几日到文渊阁去,多读史料,看舆图,了解行船沿途的气候水文,别成天没心没肺的瞎溜达。”
怀安平时都在忙正事来着,根本没时间瞎溜达,不过皇帝这么说,他也不反驳,嬉皮笑脸的答道:“臣遵旨。”
“父皇,儿臣也想……”
“你不想。”皇帝断然道。
荣贺讨了个没趣:“哦。”
“出去出去,都走。”皇帝心烦的将二人轰出了大殿。
怀安回到家里,又被祖母和娘亲一顿数落,沈聿闷不吭声的坐在一边喝茶——他已经被数落过一顿了。
回到房里,谢韫也刚从女校回来,听说丈夫要出海,没说话,只是叫人开库房搬出了自己的陪嫁箱子。
怀安差点吓跪了,这是要把媳妇儿气回娘家的节奏啊!
沈裹儿偏偏在这时候放了学,兴高采烈的跑进来,兴奋的问:“娘,咱们要离家出走吗,我也去收拾行李!”
这孩子最近特别热衷于离家出走的游戏。
怀安一把将他拎起来扔出内室,关起门来,正要跟妻子解释一二。
“找到了!”
语琴从箱底翻出一个精致的匣子,谢韫从中摸起一把亮银色的西洋短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