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梦到自己被什么东西压住手脚,抬头的时候看到了死人没有闭上的眼睛。
他梦到有个人拉着他的手在荒野中狂奔,告诉他,躲起来,不要出声,不要被找到。
他梦到那个人踩着血水从他身边走开,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他梦见金黄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还有白皙的肩膀上,那个奇怪的纹身。
这些梦一个接着一个,有的时候又排列组合。
渐渐地,他的话越来越少,有的时候能够一整天不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一个多月以后,身体已经没有问题的他,被批准出院。
冬州的福利院院长带着他回兴水福利院收拾东西,那个时候的江诺然才知道,在自己住院的这一个月中,兴水福利院已经物是人非。
根据新的福利规定,为了保证福利院里儿童们的基本权利,整个帝国县一级的福利院全部受市一级的直接领导,人数不足的直接并入市一级的福利院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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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水县福利院由于院长的失职,以及人数不足,已经不存在了。
在离开之前,江诺然提出想去一趟废弃的工厂,这个时候的孩子,说起话来已经不太利索了,他用了很长时间,才让冬州州立福利院的院长明白自己的意思。
“好,那你去吧。”院长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道:“我在这里等你。”
得到允许的江诺然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他跑过福利院的大门,跑过福利院边上的农田和荒地,最后跑进了那个废弃的工厂。
如同那些警察告诉自己的一样,整个工厂和自己之前每次来的时候,看到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既没有血迹也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江诺然呆呆地看着工厂的墙角,他仿佛还能看到那天晚上,被一群人堵在这里,哭泣着说“你们骗我”的那个有着金黄色头发的男人。
眨了眨眼睛,年幼的孩子从塌方的过道里钻了进去,跑过一段黑暗的地道之后,他来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里。
那个地方,就和他离开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稍微犹豫了一下,江诺然走到了防空洞的最里面,在那里,有一把塑料枪和一本蝙蝠侠的连环画。
江诺然蹲下来,扒拉开那些杂物,然后从一块松动的地板砖下面,拿出来一个铁盒。
这是他的宝藏,是他每天都要看一遍才安心的宝贝们。
小心翼翼地打开的铁盒,年幼的江诺然一样一样地数过去,并没有发现异常。
直到他的手指碰到那个塑料熊猫。
明显重了许多的熊猫吸引了孩子的注意,略微思考了几秒钟之后,他伸手打开了那个熊猫玩偶。
一枚珐琅掐金丝的戒指从里面掉了出来。
落在铁盒里,发出“铛——”地一声脆响。
看着那个戒指,江诺然呆了两秒,随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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