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凝怕她多心,解释说齐韫原是顶着圣人的?召对,一连在她榻前守了?五六日不肯动?身,最终还是内侍省的?人前来?催请,不得已在昨日还朝了?。
沈怀珠恹恹的?,数日的?梦寐令她身心俱疲,深埋的?记忆重新翻出时早已朽烂,几个?模糊的?画面不断在她的?梦中重演,以至在初初睁眼时,她甚至分不清如今是过?去还是现在。
周映真。
她依旧无法记起当年,只得凭着他的?身世推断,依稀想起来?,当初的?扬州城,那尾他们所居过?的?巷子里、河畔边,的?确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只是她忆不清了?。
并非她对此过?于执着,只是对她而言重要的?人本就不多,她太迟知道,周映真也算一个?。
到底是、化作过?眼云烟。
等有些精神了?,沈怀珠才有心了?解到,她现下被安置在一个?名叫鹿县的?医馆内,犄角之?地,韬形灭影一般,倒也称得上安室利处。
而今京都未稳,余孽未清,逆党外夷蠢蠢欲动?,何须他们解释?沈怀珠自知齐韫脱不开身,本就没有抱什么期待。
后来?听?裴子珩转述彼时洨水之?战她未曾留意的?情况,好生唏嘘了?一阵。
原来?那把一击夺取周映真性?命的?利器,是曾经裴青云的?佩剑,而持此剑伤人的?高鸣,又被齐韫一剑封喉,至此断送了?这条乱臣贼子的?不归路。
之?后付奚与河南道的?邹平相继赶到,高鸣手下的?副将临阵倒戈,风卷残云般结束了?这场战事。
裴子珩在此待了?一旬有余,于一个?灰蒙蒙的?阴天策马离开,匆促到来?不及同沈怀珠交代缘由。
其实不必他开口沈怀珠也猜得到,高鸣一死,淮水以南虽暂且安定,往前还有沈雪霄虎视眈眈,他绝不会等一切停妥再?出手。
然而如今的?她有心无力,思虑太多也无用处。
槐序廿八,街上一早锣鼓喧天,声声叫卖不绝于耳。
沈怀珠推开窗牖,携着药香的?桃花风吹了?满面,往下看游人如鲫,医馆翻飞的?招幌底下人头?攒动?,不知何事,招来?如此多的?人前来?买药。
恰巧绿凝推门进来?,沈怀珠便开口询问。
“娘子不知,今日是药王诞辰!到时要以彩桥抬药王神像,游行过?市呢!”绿凝一面高高兴兴回她,一面将新鲜采来?的?艾草悬于门户,说这样能消禳毒气。
不大一会,又端了?药炉子往外,叨咕着说,要把这里头?的?药渣倒进药王庙门前垒砌的?池子里焚掉,以求药王神能保佑她尽快痊愈。
沈怀珠笑笑,一切随她去。
至晌午,药市中有人击牲设醴以祝嘏,人多而集为会,有为首者掌之?,醵金演剧,不远处的?庙内钟磬之?声鸣响不断,戏台上好戏连台……
这样热热闹闹了?一天,沈怀珠也倚在窗边看了?一天。